就在我全神贯注地感知西南方向,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波动时——
另一种异常,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院落外,原本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四名火云卫巡逻脚步声,以及两名侍女在厢房内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极短的时间内,变得迟缓、沉重,最终……归于一片异样的寂静。
不是被击杀的寂静,更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不自然的沉眠。
来了!
我眼神一凛,瞬间转身,右手已握住了桌上那根布满裂痕的【折叠复合竹弩】。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收缩回体内,【危机预警】被动并未传来针刺般的致命威胁感,反而是一种……古怪的、带着些许熟悉韵律的灵力波动,正如同水银泻地般悄然渗透进听竹轩的隔音防护灵阵,没有破坏,只是巧妙地“安抚”和“引导”着阵法内生灵的精神。
这手法……精细,巧妙,带着一种玩弄灵魂于股掌之间的娴熟,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孩子气般的炫耀意味。
“是小灿!”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睡意彻底被抛到九霄云外。能有这种独特精神力操控风格,且会以这种方式来找我的,除了那个看似小学生、实则是亡灵大法师的郑宇灿,还能有谁?
果然,几乎在我确认来者身份的瞬间,院外暗处,传来了一个努力压低、却依然掩不住那标志性童稚嗓音的轻笑:
“嘿嘿,老大的感知还是这么敏锐嘛!不过院子里这些大叔小姐姐睡得可真香,本帝的‘渡灵压床’效果拔群!”
伴随着话音,两个披着深灰色斗篷、身形都不算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院墙外的竹影中“浮现”出来。不是翻越,更像是直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对灵阵的阻隔视若无睹。
当先一人,斗篷帽子微微掀起,露出一张带着顽皮笑容、眉眼精致的正太小脸。不是小灿还能是谁?他身上散发着四阶初期的灵力波动,但这波动异常凝练、厚重,远超寻常四阶。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身体周围,隐隐约约环绕飞舞着数个颜色、形态各异的光点虚影——有的像飘忽的鬼火,有的像扭曲的面孔,有的像小巧的动物灵体,气息都在三阶到四阶之间。这些渡灵虚影并非张牙舞爪,反而如同讨好主人的宠物般,亲昵地在他身周流转,散发出臣服与依恋的精神波动。
他身旁的另一道身影,个子比他略高半个头,同样披着斗篷,身姿挺拔。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四阶中段,而且灵力性质更加复杂——既有道术的缥缈清正,又隐隐透着一股魔性的霸烈与锋锐。最显眼的是,他(她?)背后斜背着一把用灰色布条缠绕、只露出漆黑剑柄和一小截剑身的武器。即使隔着布条和距离,我也能感受到那剑身中散发出的、令人心神微凛的浓重魔气与仿佛能镇压邪祟的奇异道韵。
“小子!有硬茬子!”几乎是同时,手杖中传来西门庆带着一丝惊疑的精神传音,“两个四阶的小娃娃……但不对劲!那个小个子身边的灵体数量多得离谱,而且操控得如同臂使!这精神力……简直像个老怪物!还有那个背剑的,那把剑……上面的气息让某家很不舒服,像是专克某家这种灵体的!如果是敌人,趁现在他们还没完全锁定你,快用你那古怪步法溜!某家可不想刚恢复点元气就又被人逮去关起来!”
西门庆的警惕并非全无道理。以小灿现在展现的、对渡灵如臂使指的操控力,加上那个背剑同伴深不可测的魔剑,若真是敌人,确实棘手。
我安抚了一下略显躁动的西门庆:“稍安勿躁,大官人。是故人。”
说完,我握着竹弩,推门而出,来到小院之中。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照着两个斗篷客的身影。
“老大!”小灿看到我,眼睛一亮,彻底掀开兜帽,噔噔噔几步跑上前来,仰着小脸,上下打量着我,然后露出了比刚才更加吃惊的表情,“哇!老大,你怎么……缩水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