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残留着烧砖的烟熏痕迹。角落里,一小堆篝火正燃着,用的是从窑顶塌落下来的朽木,火光昏暗,烟有些大。火堆旁,果然坐着两个人,正是韩闯和刘仝。
韩闯是个黑脸膛的粗壮汉子,此刻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干裂,正就着火搓着手。刘仝年纪稍轻,身形瘦削,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看到李世欢进来,明显松了口气,又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
“李戍主!”韩闯声音沙哑,也站起身,抱了抱拳,“冒雪叨扰,实在是”
“韩队正,刘队副,坐。”李世欢打断他的客套,在火堆旁找了块石头坐下,侯二则守在窑口附近,警惕着外面的动静。“这天气,能摸过来,不容易。喝口热的。”他把侯二带的皮囊递过去,里面是出来前灌的、还微温的姜水。
韩闯和刘仝感激地接过,轮流喝了几大口,脸上才恢复了一点血色。
“李戍主,咱们长话短说。”韩闯是个直性子,抹了把嘴,“我们俩是实在没活路了,才厚着脸皮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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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仝声音带着点颤抖:“黑石峪断粮七天了。就靠着之前挖的一点草根和逮的两只田鼠撑着。前天,镇上段将军的人来‘核查’,把最后一点能算作‘军械’的破铜烂铁都抄走了,说是‘清点库存,以防流失’连我们生火用的破铁锅都拿走了!这他娘的是要冻死我们啊!”
韩闯接口道:“烽火台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人都快饿疯了。前些天,两个弟兄实在忍不住,半夜想摸去附近荒村找找有没有遗落的粮食结果,再没回来。怕是掉进雪坑,或者遇上了狼。”他眼圈有点红,“郭彪他们的事,我们都听说了。现在这情形,谁还敢吭声?可不吭声,就是个等死!李戍主,你们青石洼听说前阵子还和寺院换了粮?能不能指条活路?或者,咱们几家能不能互相搭把手?”
话说开了,窑里的气氛更加凝重。火光照着三张同样写满疲惫和焦虑的脸。
李世欢沉默着,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活路?他自己都在找。搭把手?怎么搭?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余力帮别人?可韩闯和刘仝眼里的绝望是真实的,他们冒险找来,是把最后一点希望押在了“同病相怜”上。
“换粮的事,有。”李世欢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代价不小,路子也险。青石洼换的那点,也只够勉强续命,撑不到开春。”他看了一眼两人失望的神色,继续道:“至于搭把手你们想要怎么搭?”
韩闯和刘仝对视一眼。韩闯咬牙道:“不瞒李戍主,我们来之前商量过。现在各戍点都被盯死了,单独折腾,风险大,动静也小。要是咱们几家私下能通个气儿,比如,哪边发现能挖到吃的野地、哪边有门路能换到点盐铁、甚至哪边听到上官有什么新动静、要对谁下手,能早点知会一声,让大家有个防备,别死得不明不白这,总比各自闷头等死强!”
刘仝补充道:“我们不求别的,就求个‘消息灵通’、‘遇事能有个照应’。真到了活不下去、不得不豁出去的时候也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不至于像无头苍蝇。”
不是结盟造反,不是资源整合。是生存情报的共享,是危机预警的互助。一个基于最原始求生本能、极其脆弱的口头约定。
这恰恰符合李世欢目前的需求和心态。他不需要,也无力承担更大的责任或风险。但这种松散的信息共享和风险预警,对他有百利而无一害。多一双眼睛,多一对耳朵,就多一分安全。
“这话在理。”李世欢缓缓点头,“如今这世道,各自为战,确实容易被人各个击破。互相照应一下,应该的。”
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只是肯定了这种想法的合理性。但这对韩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