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皇都,並未因边陲宗派的血雨腥风而减少半分繁华。琉璃瓦下灯火通明,笙歌燕舞从深宅大院中隱隱传出,与阿丑记忆中官道旁的饿殍景象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如同一道没有实质的影子,贴著高大的宫墙阴影疾行,《如意隨行步》在他踏入先天后,已臻化境,脚步落下,连尘埃都未曾惊动。
此行的目標明確——钦天监。
据零散的情报和之前江无绝偶尔提及的线索,这位亦师亦友的长辈,正是在调查皇室与通道子勾结的更深层秘密时失手被擒,最可能被关押的地方,就是这座掌管星象历法、实则暗藏无数机密的钦天监。
钦天监外围守卫森严,披甲执锐的禁军五人一队,巡逻不息。但这对已然先天的阿丑而言,形同虚设。
他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越过外墙,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迅速蔓延开来,搜寻著异常的能量波动和可能的水牢气息。
很快,他在监內一处偏僻角落的地下,感应到了一股浓郁的水汽与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心头一紧的熟悉气息——属於江无绝的,带著蜀山功法特质的残余波动,虽然已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
避开几处隱蔽的阵法警戒,阿丑如同鬼魅般潜入地下。
通道阴暗潮湿,石壁上凝结著水珠,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循著气息,他来到一扇沉重的玄铁门前,门上有简易的禁制,但对於能粗略引动天地能量的先天境而言,破解不难。
他指尖凝聚一丝极细的先天真气,如同绣花针般探入禁制节点,轻轻一拨。
“咔噠”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禁制消散。
他推开铁门,闪身而入。
门內是一间狭窄的水牢。浑浊的污水没至半腰,散发著刺鼻的腥臭。
一个身影被儿臂粗的黑色锁链捆缚著,吊在牢房中央,头颅低垂,花白的头髮散乱,遮住了面容。
但那身破败不堪、却依旧能看出原本质地的文士袍,阿丑绝不会认错——正是江无绝。
他心中一痛,脚步轻点水面,涟漪未起,人已到了江无绝身前。
“江叔”他压低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被吊著的人身体猛地一颤,艰难地抬起头。露出的是一张布满污垢与伤痕的脸,嘴唇乾裂,眼神浑浊,昔日的神采飞扬早已不见踪影。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站著的是一位面容俊秀、气质冷峻的陌生青年时,那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警惕与敌意。
“咳咳”江无绝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直射阿丑面门,“朝廷的走狗又换新花样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再从老子嘴里套出半个字!”
阿丑微微侧身,那口痰擦著他的衣角落入水中。
他看著江无绝眼中的陌生与决绝,心中恍然,是了,自己早已脱下了那副伴隨多年的“万相之面”。
“江叔,是我,我是来救你的。”阿丑急忙解释,声音里带著真切的笑意。
“你是谁”江无绝语气冰冷,充满不信任,“这般俊俏后生,老子可不记得认识。”
阿丑无奈,有时他也为没了那张丑脸带来的麻烦感到哭笑不得。“我,阿丑!”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江无绝瞳孔微缩,但依旧满是怀疑:“阿丑哼,那小子的脸可不是你这般模样。”
阿丑知道空口无凭,立刻低声道:“江叔,你可记得我八岁那年,你送我来蜀山,那晚我们坐在山门前,我们说了一夜关於那位的『仙女姐姐』的事,还说她可能是隱世高人,让我好好修行,將来或许能再遇见她。”
这番话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尘封的记忆。江无绝的眼神剧烈波动起来,他死死盯著阿丑,似乎想从这张俊脸上找出昔日那戴著面具的少年的影子。
阿丑不再犹豫,悄然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