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日。
仙台市体育馆,吐纳著从四面八方来的人潮。
空气里瀰漫著油炸食物的香气、崭新横幅的油墨味、以及重要日子的躁动焦灼的感。
各种喧譁声浪撞击著高阔的穹顶,又被反弹回来,嗡嗡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酝酿著一场即將到来,决定春天最后门票归属的盛大仪式。
对乌野高校排球部而言,这条路,他们已不陌生。
从预选赛的踉蹌起步,到击败伊达工时的铁壁轰鸣,再到战胜青城那夜的狂喜与蜕变,每一步,都踏在汗水、泪水和愈发坚实的信念之上。
然而,当决赛这两个字真正压在肩头,当通往赛场的最后一段路
近在眼前时,一种与以往任何时刻都不同的东西,还是悄然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臟。
那是一种神圣使命感的,灼热静默。
穿著各色运动服的其他学校观战队伍、扛著摄像机的记者、挥舞著应援物的观眾、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
形形色色的人流在这里交匯、碰撞、分流,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在这片几乎要沸腾的喧囂背景板下…
乌野的黑色身影们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溪流,缓缓匯入。
然而,沉默总是相对的,尤其是在这群性格迥异的少年之间。
“嘿——!看到了吗西谷!那边!是县电视台的摄像机!镜头!镜头对准这边了!”
田中的嗓门永远是最先撕裂沉默的那一个。
他用力揽著西谷的肩膀,另一只手指著通道侧方一个正在调试设备的採访小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英勇救球、霸气扣杀的画面被定格在电视屏幕上的高光时刻,
“今天!就是今天!让全县的人都记住我田中龙之介的大名!还有西谷你,『守护神』的传说將从这里传遍宫城!”
西谷被他揽得一个趔趄,然后像是被注入了同款的兴奋剂,嗷地一声反手勾住田中的脖子,另一只拳头高高举起,声音比田中还高八度:
“没错!让那些白鸟泽的傢伙好好看看!我的接球会让所有扣杀都变成无用的弃球!然后反击!用最帅气的快攻,打穿他们的拦网!到时候,观眾席,不,是全仙台的女生都会为我们尖叫!是吧,田中!”
两人勾肩搭背,唾沫横飞,已经开始即兴描绘起胜利后接受採访、被女生团团围住的华丽剧本
吼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反覆碰撞、叠加,引得周围其他来观战的人纷纷侧目,有好奇,有莞尔,也有不屑。
“我说你们两个”
大地无奈的声音响起,如同给烧得正旺的火焰泼下一盆理智的凉水。
他大步上前,一手一个,准確无误地用胳膊锁住了田中和西谷的脖子,就將两个聒噪的傢伙制住,拖回了队伍中间,
“安静点!比赛还没开始,精力省著点用!还有,” 他压低声音,带著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少在这里做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今天对手是白鸟泽!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痛痛痛!队长鬆手!”
“知道了知道了!要窒息了大地前辈!”
田中和西谷顿时夸张地哀嚎起来,手舞足蹈地挣扎,方才那点英雄登场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缘下走在旁边,看著这一幕,也是小声吐槽:“真是的从早上开始就这副样子,肾上腺素过剩吗?明明紧张得手都在抖吧?”
“你说谁手在抖!缘下!”
田中耳朵尖,立刻瞪眼。
“手抖著还在幻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