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出坊市中,那位浓眉修士的话语。
那声音平和,却又带着某种洞穿表象的力量: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炼丹师,乃是手持造化之术。”
陈阳望着窗外的明月。
月光映入他深邃的眼瞳,仿佛也照亮了心中某些一直朦胧的角落。
“这世间的草木灵物,似乎……存在着两套迥异的价值。”
他喃喃自语。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套,是它们天生地养、本身所具备的本质价值。”
他想到了陶碗。
陶碗复制物品,消耗的灵石并非任意定数,而是与物品某种内在的,近乎本源的价值息息相关。
比如通窍的血肉。
比如那滴污浊的羽化真血。
它们的……价,高得匪夷所思。
这套价值体系,冰冷,客观。
仿佛直指万物存在的根本。
“而另一套价值……”
陈阳的目光落回桌面上,那几枚冰凉的玉简,眼神变得复杂而明亮:
“则是炼丹师……”
“以人力巧思,洞察草木药性,遵循天地至理。”
“通过炼制这个过程,重新赋予,或者说激发出来的……”
“造化价值!”
炼气修士服用的培元丹,灵元丹,筑基修士渴求的筑基丹。
乃至那菩提教秘而不宣,却效果惊人的血髓丹……
哪一样不是如此?
可能原本只值一枚上品灵石的几株普通灵草,在炼丹师手中经过配伍、炮制、融炼……
最终成丹,其价值便能飙升百倍、千倍!
这暴涨的价值,并非凭空而来。
以及对造化的理解与运用,点石成金般地创造出来的。
“难怪……”
“难怪那凌霄宗内,以杀伐果决,桀骜不驯着称的剑修,面对修为平平的炼丹师,却要摆出那般殷勤甚至谦卑的姿态……”
“难怪当年在青木门,丹霞峰峰主朱大友,仅凭筑基修为与一手丹术,便能隐隐挟制整个宗门,连师尊都要让他三分……”
“也难怪当初,那几位来自不同大宗的元婴……”
“秦秋霞,荷洛,王升,明明修为境界远超梁海,在他面前,却个个执礼甚恭,不敢有丝毫怠慢……”
陈阳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
感到胸腔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伴随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
“因为,他们是炼丹师!”
他低声说道。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天生万物以养人。”
“而炼丹师……”
“便是以这造化之术,取天地之精华,逆夺阴阳之机变,点化草木之灵性……”
“最终,炼出滋养修士,助其攀登仙途的灵丹妙药!”
“他们养的,不是凡人。”
“而是……”
“仙!”
这认知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驱散了最后一丝迷茫与犹豫。
他抬头。
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望向了那更为辽阔,也更为神秘的远方天地。
“待此次杀神道之行,积攒些灵石,我便去那天地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