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为王有福立的,也是为所有蒙冤者立的——告诉世人,正义也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新坟修好了,比原来的大了三倍,坟周砌了青砖,坟前立了供桌。
墓碑在阳光下泛着青光,“昭雪”两个字格外醒目。
王氏拉着小宝,在坟前摆上祭品:一碗白米饭,一盘肉丝,一壶酒,还有几个水果。
她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然后拉着小宝跪下。
“夫君,”她磕了三个头,“今天是你沉冤得雪的日子。你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我会把小宝养大,教他识字,教他做人,教他……不要像他爷爷那样,也不要像他爹爹那样蒙冤……”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会告诉他,这世上虽然有黑暗,但总有光明。就像你,蒙冤十年,终究等来了青天。我会让他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要相信公道,相信律法……”
小宝也跟着磕头,稚嫩的声音说:“爹爹,小宝会听话,会孝顺娘……”
春风吹过山坡,野花摇曳,像是在点头。
张子麟和李清时也走上前,在坟前鞠躬。
“王有福,”张子麟轻声道,“你的冤屈,今日洗清了。安息吧。”
祭奠完毕,众人准备下山。
王氏却站在原地,望着新坟,久久不动。
“王氏,”张子麟轻声唤她,“该回去了。”
王氏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大人,我想……再待一会儿。陪陪夫君,说说话。这十年,我每次来,都是偷偷摸摸的,不敢久留。今天,我想堂堂正正地陪他一会儿。”
张子麟理解地点头:“好。我们在山下等你。”
他带着衙役们下山,留下王氏母子在坟前。
山坡上,春风和煦,阳光温暖。
王氏拉着小宝,在坟前的青砖上坐下,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十年的事:小宝什么时候会走路了,什么时候会叫娘了,什么时候上私塾了;村里谁家娶媳妇了,谁家生孩子了,谁家老人去世了……
她说得很慢,很细,像是要把这十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小宝依偎在母亲怀里,安静地听着。
他还不完全懂,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了一个清白的父亲,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祭拜的父亲。
太阳渐渐西斜,将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山脚下,张子麟和李清时坐在一块大石上,望着山坡上的坟茔和那对母子。
“十年了,”李清时感叹,“王氏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是啊。”张子麟点头,“但还有多少人,等不到这一天?”
李清时沉默。他知道张子麟的意思。
大明疆域万里,人口亿万,每天都有冤案发生,但能昭雪的,十中无一。
“我们能做的有限。”张子麟继续说,“但能做一点,是一点。就像这山坡上的野花,一朵花改变不了整个春天,但千万朵花一起开,春天就来了。”
李清时看着他:“所以你决定明年进京,或外放?”
“是。”张子麟望着远方,“在南京,我能做的有限。进京,进刑部,或外放,主政一方,我能做更多。至少,能让更多像王有福这样的人,有机会等到昭雪的那一天。”
“哪怕前路艰险?”
“哪怕前路艰险。”张子麟笑了,“清时,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我对你说,想通过科举,改变这个世道。你也说,凭借自己家世,自己的能力,走上仕途,爬上高位,通过自己影响,改变腐朽的朝局,现在,机会来了。”
李清时也笑了:“是啊,机会来了。我们一起。我也要进京,或者外放,哪怕做一个小小知县也行。”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金黄,归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