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可未必比咱们歼敌两万来得轻啊。”
众将听了,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钦佩:“陈军长用兵如神,胆大心细,实乃党国干城!”
也有人心里难免有点不是滋味。
毕竟自己这边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血战之功,对方却有点“趁虚而入”、“捡便宜”的意味。
张自忠看完电文,倒是很豁达,笑道:“长官,话不能这么说。信阳乃是日军重要枢纽,陈实能克复之,无论时机如何,都是大功一件,于我全局有利。他吸引了日军北顾的注意力,某种程度上也是策应了我随枣战场。只是……这年轻人,风头出得是够快的,哈哈。”
李宗仁点点头,他也就是发发牢骚,心里跟明镜似的。
从战略全局看,信阳光复绝对是大好事。
只是人嘛,总免不了比较之心。
自己殚精竭虑,如履薄冰,才取得这般战果。
人家却似闲庭信步,直捣黄龙,取得了不遑多让的战略胜利。
这其中的反差,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不禁心生感慨。
他望着杯中残留的酒渍,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后方搅动风云的年轻将领的身影,不由低声叹道:“陈辞修啊陈辞修,你可是有个了不得的好弟弟哟……”
这声感叹,既有对同僚的羡慕,也有对后辈英才崛起的复杂心绪。
更有一丝大战之后、目睹棋局变幻的深深疲惫与了然。
信阳,市政厅。
陈实自然不知道李宗仁在千里之外的感慨。
他正面对着另一份让他喜出望外的“战利品”清单。
清单上显示着关于信阳城内的粮食储备。
此次随军而来的后勤部副部长岑雨生,刚刚亲自清点完毕,此刻脸上也带着兴奋的红光:
“军座,查清楚了!小鬼子在城东和城西设了两座大型军用粮仓,主要是为南下进攻部队囤积的。里面堆满了大米、面粉、小米,还有大量的罐头、咸肉!初步估算,光是主粮,就超过五十万担!这还不算一些本地征收还没来得及运走的杂粮!”
“五十万担!”
陈实眼睛一亮,“好!太好了!这真是雪中送炭,不,是旱地下甘霖!”
他这么高兴,是有原因的。
67军看起来风光,连克数城,但背着的包袱也越来越重。
尤其是北边的郑州。
“花园口那一道口子,是挡住了鬼子,可也害苦了千万百姓啊。”
陈实对身边的向凤武和几个参谋说道,语气沉了些,“黄泛区不断扩大,豫东、皖北多少良田成了泽国,多少人家破人亡。现在逃难到郑州一带的难民,已经超过四十万了!而且还在增加。”
向凤武也收敛了笑容,点点头:“是啊,军座。郑州虽然富庶,商业也在恢复,可一下子多了四十多万张要吃饭的嘴……咱们的军粮,加上郑州本地的存粮和采购,也是捉襟见肘,压力太大了。每天光是赈济粥棚,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陈实当然知晓这些情况,也知晓郑州如今的难处。
但难民也不能不管啊。
那是四十多万活生生的人,不管,他们就得饿死、乱死,豫中就会大乱。
可要管,这粮食……真是个无底洞。
现在好了,信阳这批粮食,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陈实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在逐渐恢复秩序的信阳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