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曾说这剑已成了我的本命剑,不知在师兄眼中,也是如此吗?”
她将剑解下,拨开剑鞘,露出一截雪白的刃,没了遮挡那薄韧剑身上的光芒更盛。
李儋元蹙眉紧盯,剑修此生只能有一把本命剑,本命剑关乎根基,一旦与修士绑定后便会于无形中建立起一道密不可分的联系,从此生死与共,人死剑灭。
他曾每日督导师妹练剑,对她的剑自是熟悉,此刻看着她手中持着的剑,目光越发凝重。
相较之前,这剑身上流动的灵力更加充沛了,寒凉之气也更重,原先只有挥剑释放灵力时才能感受到的、独属于持剑者身上特有的本源灵力的气息,如今只是亮出剑来,站在五步之内便可以清晰地觉察到。
这样的变化在他看来只能有两个原因,其一便是修士进阶,还是横跨一整个大境界,才能有的造化,可才过了短短数日,师妹与他又一直都在井儿村降妖,哪来的时间修炼,那便只能是其二了,修士绑定本命剑后与剑的联系加深,此后不需灌输灵力,本命剑便会带着持剑者的内府之气。
“这剑确实已成你的本命剑了,可本命剑的绑定需要结契,契约又须以血为媒,你作为剑的主人,难道一丝都未察觉?”
他上前一步,面上已现出焦灼,此事事关师妹本命剑,往重了说是会决定师妹以后修仙极诣的,师妹何等天资,身负剑骨,乃是当世都难寻的仙胎,本命剑应是要千挑万选,仔细慎重的,可这泠月剑……
倒也不是说不好,只是较之师妹的天资,实在是略显平庸啊。
思及此,让他如何能不着急。
“以血为媒……”沈明芮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她确实并未有所察觉,只是觉得这几日用剑更加顺手,施展灵力更加顺畅些罢了,还以为是剑术更精进了,不想竟是绑定了本命剑。
可她又是何时与泠月剑结成了契?
既然这本命剑结契时需要血,那便只能是那日了,她抬头看向李儋元,开口,“这样想来,我被困在阵中那日曾有过神志不清醒的时刻,应是在那时意外结契了。”
“阵?又是受那阴邪的廿灵日月阵的牵连。”李儋元的眸光一寸寸暗下,想到什么后又抬眸,看向师妹,“师尊既已知晓此事,明日又请了裴师伯过来,你这剑既是他所铸,他于炼器一道又最是精通,应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沈明芮对此倒是释然,知道李儋元因留她守阵一事,至今仍觉愧疚,现下知道这阵又阴差阳错地令她绑定了本命剑,是以把此事也怪罪在了自己身上,自增惭怍。
她拍了拍他的肩,劝慰道:
“兴许是天意呢,我倒是觉得我与这剑缘分不浅,师兄你就放宽心吧。”
李儋元还想再说什么,沈明芮收了剑,打个了哈欠:“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早些去殿中候着呢,师兄你也早些休息吧。”
不待李儋元再答,她已火速驱使着泠月剑撤离此地。
徒留下李儋元对着一地的云烟,面面相觑。
*
翌日清晨,沈明芮早早的便出了桃苑小筑,外出不过七日,原先光秃秃的满院山桃,竟已钻出了花骨朵。
她走在院中小径上,随手摸了摸已经绿到发紫的枝干,只觉得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往常四月中旬才会有的景色,如今便已出现在眼前了,看这长势如此喜人,也不知今年这山桃树上能不能结出果来。
她是去年四月入的长鸠仙山,那时被分到桃苑小筑时还觉得欣喜,只因这满院的桃树,待到初夏便可以摘果子了,谁料等到五月都还没看见果子的影儿。
问了峰上其他人才知道,桃苑小筑虽名字里带了个桃字,却是这几年才改种的桃树,前些年院中都是白梅。
只因太岐峰寒凉,寻常桃树在这儿根本熬不过冬,是以仙君特意寻来了山桃,重新栽种才有了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