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小弟子直接俯身,就着他的手把卧在掌心的丹药都吞了。
她为何对他如此不设防,不对,他是师尊,弟子亲近他,信任他是应当的。
可这般举止,是否太过亲密了些?
“师尊,我头好晕……”
话还未尽,原在棺中乖巧坐着,仰着脸看他的人,又再度阖上眼昏睡起来。
周生绥看着那又要磕碰在棺板的脑袋,下意识伸手扶住。
入手微凉,因是侧身躺倒的缘故,小弟子的半边腮颊全然贴在他的掌上,尽管隔着几缕青丝,可那皮肉相贴的触感依旧清晰的可怕。
细软的鬓发在他掌中轻压,伴随着呼吸起伏的粉白小脸在他掌中小幅度的摩挲,生着小痣的玉白耳朵全然被他包裹在掌中,不留一丝缝隙。
他垂眸,望着掌中酣睡的人。
现在倒是颗圆润润的软桃了。
此刻他已不欲再想些什么礼法仪度了,她受了伤,举止无度些也正常,何必如此苛责。
他捞起棺中的人,水绿色的裙裾荡起,又融进旁边稍深些的欧碧色长袍中。
应是那几颗丹药起了效用,喂给她的上品补灵丹较之她伤情所需的貌似多了些,药力过剩,以至昏睡。
不过,她的伤……
周生绥回想起掀开棺盖所见之景,现在仍不免心有余悸。
在赶来之前,他已于清濯殿觉察到了和小弟子性命相系的魂灯有异,烛火暗淡又飘摇。
他那时还不甚相信,想着不是已经为她置备了这么多护身的法宝了吗,为何还能落得个死生未卜的境地。
后又收到大弟子的传音,赶来至此,就见着棺材中躺着个衣衫染血的人。
一袭水绿衣衫硬生生染成了红褐色,今日午间瞧着还红润的面颊变得血色全无,这才过了多久,竟……竟没了气息……
要是他能来得再早些就好了,若是他能再拿出更多的宝器就好了……
百种心绪在心中盘旋,令他顿时湿了眼眶,泪水决堤而出。
堂堂一届化神修士,竟因过于哀恸,心神不守,以致失了判断,连这棺中人是死是活都分辨不清,还在弟子面前失了态。
现在想来实在是荒唐……
一阵骚痒自臂弯处攀腾而来,陌生又熟悉,周生绥回神,身体一僵。
颔首看去,怀中的小弟子正蜷缩着身体,又像上次他在穷极崖抱她出洞那时一样,只露出颗圆润的后脑勺,用他的衣袖蒙着脸,直直往他衣襟里钻。
一根翠色发带随着几绺乌发一齐缠在他的腕上,又凉又痒。
他那时只当她冷得厉害,现下又是为何?
他将目光从衣袖下摆露出的那一小块肌肤上移开,幽幽叹了口气。
罢了,她总是这样,琢磨不透心思。
周生绥紧了紧怀中抱着的人,确保她不会掉下去,这才驱使起飞剑,从这呕人的暗窟中飞出。
大弟子李儋元还在村中,现在小弟子还昏睡着不易赶路,周生绥索性御剑下山,带着小弟子去村中寻他。
半路上,传音玉佩乍响,是李儋元的声音:“师妹,我与溪玉已将大妖斩杀,你可见到了师尊?”
是小弟子的传音玉佩在响,周生绥见她睡得安稳,便代她回了大弟子一句,又约定山下集合。
山脚下,李儋元带着二长老座下的溪玉等待着,神色焦急。
不知师妹如何了,师尊方才说着无碍,他虽一向信服师尊,可那廿灵日月阵到底是极其阴邪的阵法,师妹又在那儿待了许久,现下未亲眼见到她人,总归还是挂怀的。
此时已近黎明,山间云雾缭绕,晨光初上,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李师兄——”站在一旁的溪玉忽地出声。
不待她细说,李儋元便似有所感,朝天际云雾最盛那处看去。
一点白光破云而现,凛冽剑气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