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抽丝剥茧的官场博弈剖析下来,听得对面的水生和大牛一愣一愣的。
地下世界的刀光剑影他们拿手,
但这种高层大佬之间杀人不见血的太极推手,也只有李湛能看得这么透彻。
“行了,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李湛抹了抹嘴,站起身。
“水生,
你带着大牛,
按照昨天说的,去乔家那边摸摸情况。
那地方肯定有不少暗哨,要注意隐蔽。
还有,少说话。
你们的南方口音,
如果出现在乔家附近的话,在现在这个阶段,难说会有有心人注意到。”
“明白,湛哥!”
“知道了,师兄!”
水生和大牛同时起身领命。
很快,大牛和水生便消失在早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街角的早餐棚子里,只剩下了李湛和安娜两个人。
细碎的毛毛雨依旧在下着,天空中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李湛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异国女人,
紧绷了一早上的冷硬面孔终于松弛了下来,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走吧,安娜。
这大半年一直在曼谷晒太阳,我都快忘了东北的雨是什么滋味了。
正好我在这地方待过一段时间,今天带你逛逛沈阳的老城区。”
安娜伸手挽住李湛结实的胳膊,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亲昵地靠在他身上。
双湛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李湛的侧脸。
作为常年和危险打交道的女人,她从刚才吃早点开始,
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湛情绪里那一抹极度隐秘的伤感与缅怀。
虽然李湛一个字都没提,
但她知道,
这座城市里,埋葬着这个男人最重要的过去,和一段他永远无法忘怀的旧情。
但安娜什么也没问,更没有表现出任何嫉妒。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脊梁是用钢筋做的,他的心是一潭死水。
而她愿意陪着他,哪怕是用最热烈的火,去烧一烧他心头那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
“好啊。”
安娜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明媚笑容,
“那就辛苦李大老板,今天当一回我的导游了。”
两人就像是一对极其普通、来沈阳旅游的年轻情侣一样,
共撑着一把在街边杂货铺买来的蓝色雨伞,缓缓步入了老城区的青石街道。
七月的沈阳老街,
沿街全是一些极具年代感的苏式红砖小楼,墙皮斑驳,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
路两旁高大的杨树在雨水中显得格外翠绿,树叶沙沙作响。
李湛带着安娜,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走过当年和战友们偷偷翻墙出来的军区后门,走过曾经和沈荷一起并肩躲过雨的旧公交站牌,
也走过那家以前经常光顾的老字号熏肉大饼店。
每到一个地方,
李湛都会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上那么几秒钟。
他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抽着烟。
安娜就这么安静地陪着他。
在细雨连绵的老城街头,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