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准的手顿了一下。
“陛下还记得?”
“当然记得。”赵德芳喝了一口酒,“你说你梦到那个叫赵光义的人,篡了他哥哥的皇位,杀了忠良,重用奸臣,把大宋搞得一团糟。”
寇准沉默了片刻,仿佛又进入了那个梦里。
“臣当时以为,那只是一个梦。后来才知道,那是老天爷在提醒臣。”
“不是老天爷。”赵德芳摇了摇头,“是朕。”
寇准点了点头,认识陛下多年来的往事又涌上心头。
“陛下有什么吩咐?”
赵德芳放下酒杯,目光深邃。
“寇准,朕跟你说实话。朕之所以知道那些事,不是因为在梦里见过,而是因为——朕是从后世来的。”
寇准的脸色变了。
“后世?”
“对。”赵德芳点点头,“以前朕告诉过你,说朕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其实,朕是来自一千年以后。朕在那里学了历史,知道大宋会发生什么。靖康之耻,岳飞冤死,杨家将的悲剧——朕都知道。”
寇准的手微微发抖,酒杯里的酒洒出来几滴。
“所以陛下才会——”
“所以朕才会第一时间拉拢呼延丕显,重用杨家将,清算潘美旧党。”赵德芳说,“朕要改变历史,不让那些悲剧发生。”
寇准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
“臣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臣明白陛下为什么这么着急,为什么这么拼命。”寇准抬起头,看着赵德芳,“陛下是在跟时间赛跑。”
赵德芳笑了。
“知我者,寇准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寇准,你记得梦中赵光义所犯的重大错误么?”
“臣记得一些。”
“他这个人,”赵德芳的声音很平静,“除了刚愎自用,虚荣冒进导致高梁河惨败、雍熙北伐损兵折将动摇国本,他对党项李氏残酷冷血却又养虎为患;他还热衷女色,不择手段毒死李后主,霸占其妻小周后这些都一一被朕匡扶修正。另外,他虚伪,好名,热衷搞祥瑞、天书、封禅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表面上推崇儒学,优待文臣,实则权术极深,猜忌心重。”
寇准点了点头。
“臣也想起来了。当年他在位时,朝中盛行祥瑞之风,什么‘天降甘露’‘地涌灵芝’,三天两头就有人报。臣梦中迷迷糊糊就觉得,这些事假得不能再假。”
“所以朕才要反著来。”赵德芳转过身,“朕不要祥瑞,不要天书,不要封禅。朕要的是实干,是能臣,是强军,是百姓吃饱穿暖。”
“所以陛下才会重用臣,重用呼延丕显,重用杨家将,还有张咏王禹偁他们。”
“对。”赵德芳走回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们这些人,才是大宋真正的祥瑞。”
寇准的眼眶红了。
“陛下”
“别哭。”赵德芳瞪了他一眼,“你一个大宰相哭什么哭?喝酒。”
寇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陛下,臣有个建议。”
“说。”
“朝中那些喜欢搞祥瑞、拍马屁的官员,该清理了。他们留在朝里,只会坏事。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当年赵光义提拔起来的,骨子里就爱这一套。”
赵德芳想了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