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操场边的雾还没散干净。
陈屿走过去的时候,苏晚晚正坐在看台最下面一层,低头摆弄那只深蓝色计步器。她旁边放着两个保温杯,还有一张对折过的便签纸。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象前两天那样先打招呼,只把黑色计步器递过去。
“你的。”
陈屿接过来,发现背面多了一根细细的挂绳。
深蓝色的,和她那只一样。
“什么时候弄的?”
“昨晚。”苏晚晚站起身,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一点,“怕你跑着跑着掉了。”
陈屿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计步器,又看向她。
她没等他问,已经弯腰把自己的鞋带重新系紧。晨风有些凉,她露在外面的耳朵冻得微红,嘴上却没闲着。
“我做了个训练表。”
她把那张便签递给他。
上面画得不算工整,左边是日期,右边是步数、跑步距离和睡眠时间。最上方写着四个小字。
——库拉岗日计划。
陈屿看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做的?”
“睡前。”苏晚晚说,“我查了一下,不能只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时候要是真走不动,丢人的是我们两个。”
她说“我们”的时候很自然,像陈屿本来就该被写在这张计划表里。
陈屿把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
“行,按这个来。”
苏晚晚这才抬起眼,象是终于等到他答应,神情松了一点。
“还有一件事。”
“恩?”
“以后你去摄影社,提前和我说一下。”
她说得很平静,甚至没看他,只是低头按亮自己的计步器。
“不是不让你去。”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要排训练时间。你总不能一边说要去雪山,一边又到处乱跑。”
陈屿看着她。
苏晚晚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时语气已经有点凶。
“怎么,不愿意?”
“愿意。”
她象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手指停在计步器上。
陈屿把黑色那只扣在裤腰上,低声说:“以后去哪,先和你说。”
苏晚晚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追问,只转身走向跑道。
“那今天四公里。”
陈屿跟在她后面。
“昨天不是三公里?”
“昨天你让我走了一百米。”苏晚晚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补回来。”
晨跑的人不多,跑道上零零散散分着几道身影。
苏晚晚起步时没再逞强,速度压得比昨天稳。陈屿跑在她身侧,和她隔着半步距离。风从看台另一边吹过来,她的马尾偶尔扫到他手臂,带着洗发水淡淡的味道。
跑到第二圈时,她的呼吸开始变重。
陈屿没说话,只把速度放慢了一点。
苏晚晚原本还想跟上,馀光却看见他一直留在自己旁边。她咬了咬唇,也跟着把步子放缓。
跑道边有个男生从内侧超过去,脚步很急,差点擦到她肩膀。
陈屿伸手拉了她一下。
苏晚晚被带得往他那边靠了半步,掌心下意识按在他手臂上。
等那人跑远,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想松手。
陈屿却没立刻放开。
他只是很自然地把她带回外侧,确认她站稳后,才松开手。
“看着点。”
苏晚晚低头看了看被他碰过的手腕,小声说:“我看着呢。”
陈屿没拆穿她。
第三圈结束时,苏晚晚停在跑道边喘气。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沾住,发圈松得快要掉下来。
陈屿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浅蓝色发圈。
苏晚晚愣住。
“你还带着?”
“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