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说了,你必须来,你是功臣!”
张勇“恩”了一声。
“而且——”魏书蕴的声音笑了,还有一点得意。
“我爸按你的法子,请了朝阳和丰台两个区供销社的后勤主任来,还有三个运输公司的采购。我爸说他活了四十多年,头回听说酒还能这么个卖法。”
张勇靠在传达室的门框上,太阳晒在后脑勺上热烘烘的,空气里有着一点紫薇花的味。
“行,我按时到。”
“那那时候你骑着摩托车来啊,我在门口等你!”
“恩。”
挂了电话,陈大爷在旁边磕着花生,一脸了然。
“勇子啊,这魏丫头一天给你打两个电话——小姑娘是上心了啊。”
“哦,对了,”陈大爷又点了下桌上的筐子,“还有个挂号信,自个拿吧,唉我这老骨头了,一坐下就起不来了。”
桌上头摆着一个牛皮纸大信封,寄件地址是东四北大街——《工人生活周刊》编辑部。
张勇伸手拿了过来,捏了捏,里头有好几页纸。
“谢了大爷。”张勇把信封往帆布包里一塞,翻身上了摩托。“您先歇着,我先上去了。”
陈大爷点头眯着眼,哼着小曲,躺着摇起了蒲扇。
张勇上了楼,进了屋。
客厅一如既往的干净,昨晚的痕迹全没了。
李桂兰在厨房切箩卜,刀剁在砧板上啪啪响,一下比一下重。
张德发不在家——估计上班去了,也可能是不敢在家待着。
张勇把帆布包搁在书桌上,坐下来,把那个挂号信拆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第一份是正式的出版合同。工人出版社的红头文档纸,条款写得密密麻麻的,最后一页盖着工人出版社的圆章。
合同附页夹着一张叠成四折的字条。
谭兴国的字儿。
写得跟他说话一样随意。
“小张:合同你仔细看,有问题划出来。有空就来编辑部,老谭请你吃卤煮。——老谭”
张勇把字条折好,塞回信封。
嘴角弯了一下。
这老谭。
加之《十月》《工人》的特约稿费、周刊的稿费,手里的活钱已经够用了。
他预估了一下,出版社的财务流程不快,这合同签完了还得十天半个月到帐。《工人》的首批汇款单估计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他翻开笔记本,把重要的事儿理了一遍。
第一行:张德旺下周一到京城。
第二行:马德贵和张德旺有关系,保定乡下张家根本不差钱。
第三行:下周六通县酒厂品鉴会。可以问问魏大彪现在通县的油的情况。
第四行:还有两周开学。
给十月的稿子他没动笔了,得等周德清回来吧自己家的烂摊子收拾完了在搞。
不过《工人》的第二篇他的确写完了。
他把铅笔搁下,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张勇伸了个懒腰,把笔记本合上。客厅传来一阵香味。
“勇子,来吃饭啦!我给你做了炸箩卜丸子和炸藕合。”
得,张德发不回家,自己伙食都提升了,就是这大夏天的吃这个是有点热。
张勇应了一声,看了下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等吃完了直接把稿子送过去吧,顺便当面谢谢老谭。
后面的事儿多着呢,都得抓紧了。
东四北大街槐树长得旺,上头的知了一个劲的叫。
张勇顶着下午的日头,直接奔向工人的编辑部,刚过了巷子,就听见一声吆喝。
“来啦!”
谭兴国蹲在编辑部大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个丝瓜瓤子,正在刷一只搪瓷锅。
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