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煤炉子的味道从各家窗户里飘出来,混着不知谁家洋葱炒鸡蛋的香气。
张勇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勇哥!勇哥!起了没有!”
是陈阳。
张勇看了一眼墙上的闹钟,才六点十分。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面板。
差一口气就突破了。
张勇套上汗衫,拉开门。
陈阳站在门口,脖子挂着一块毛巾,脸上红彤彤的。
“勇哥!我把你那摩托车擦干净了!油箱擦了三遍!后视镜上的塑料膜我也没敢撕!”
“我作文也写完了!”
张勇看着这小子满头大汗的样子。
“你几点起的?”
“五点!”陈阳挺起胸脯,“我跟我爷爷说了,以后这车我帮你看着!谁也别想碰!”
张勇拍了拍他脑袋。
“走,下去看看。”
两个人下了楼,走到车棚。
陈阳确实擦的干净。油箱上一点灰都没有,连轮毂的辐条都用湿布抹过了。
张勇跨上车,拧了一下钥匙。
脚踩激活杆。
咔。
没响。
再踩。
咔咔。
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然后就没了声音。
陈阳脸上的笑僵住了。
“怎么……怎么打不着了?”
张勇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面板在视线边缘跳动了一下。。
【异常点1:点火线圈初级引线断裂,断口整齐,非自然磨损,为外力剪切。】
【异常点2:排气管末端存在异物堵塞,材质为棉织物,堵塞率约85。】
张勇睁开了眼睛。
他慢慢扭过头,往院子里环视了一圈。
晨光里,四楼孙家的窗户半开着,窗帘拉了一半,窗帘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再往下看——
单元楼门口的台阶上,孙建媳妇正坐在一张马扎上,面前摆着一个搪瓷菜盆,手里捏着一把韭菜,慢悠悠的摘叶子。
大清早六点钟出来摘韭菜。
张勇还是第一次见。
孙建媳妇抬起头,目光越过菜盆,正好跟张勇对上了。
她嘴角一翘,笑的非常坦然。
“哟,一大早就试车呢?新车就打不着火了?这大摩托不行啊,白花那么多钱。”
她低下头继续摘韭菜,嘴里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谁家脑子灌了浆糊,拿个破车还当个宝。”
张勇没搭理她。
他转头看了看陈阳。
“小阳,去你爷爷传达室,帮我找两样东西。”
“什么?”
“找点粗铁丝,再看看有没有黑胶布。”
陈阳撒腿就跑。
没半分钟就跑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截铁丝和半卷黑胶布。
张勇接过来,蹲在车侧面。
他没有拆整流罩,也没有卸壳。
左手顺着油箱下沿往里摸,轻轻用手指捏住了那根断线的两个头。
摸了一下,断口齐整。
剪的。
他把铁丝掰断一小截,把两个线头绞在一起,拧了三圈,然后扯下一段黑胶布缠了两层。
接线完毕。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陈阳蹲在旁边,眼睛瞪的溜圆。
“勇哥你都没看!你就摸了一下就知道哪断了?”
张勇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车尾。
蹲下去,手指伸进排气管。
碰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他捏住一角,往外一拽。
一块灰白色的抹布被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