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之那残破的身躯,在月光下彻底化为无数昏黄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火星,倏忽明灭,继而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声悠长,仿佛解脱又似不甘的叹息,随风飘散。
笼罩紫金山巅的庞大愿力场,失去了源头,开始迅速崩溃逸散。
那令人心悸的昏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原本被屏蔽的夜空。
“结束了吗”寒江嘴里呢喃着,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缺了点什么东西。
任务的成功没让她有一丝喜悦,反倒是迷茫。
“零白川的实力到了这种程度了吗”历峰看着不远处的白川,嘴里呢喃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刻的天空,东方已泛起鱼肚白,而那轮强行被钉在此处的皓月,光华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月辉不再如先前那般汹涌澎湃,如同退潮的海水,从山巅迅速收敛回流。
那连接天地灌注入白川体内的月华瀑布,也变得纤细,稀薄。
陆诤的能力能做到改变天象已经很不容易了,持续时间自然不会太久。
“呃……”
白川身体轻轻颤动,眉心那枚璀灿的月轮印记骤然明灭不定。
他周身的银白色月痕淡化了下来。
白川的状态开始回落了。
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正在被迅速抽离。
白川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种仿佛天地尽在掌中的力量,正在退潮。
而与此同时,属于“白川自己”的意识,开始重新浮上来。
他能感觉到,那道沉睡在灵魂深处的东西,正在慢慢退回阴影里。
让出身体,让出掌控权,让出这一刻的主位。
白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些许。
不再象刚才那般漠然高悬,而是多了一点属于他自己的情绪,和一点点尚未完全褪去的锋芒。
“……回来了么。”白川低声自语。
刚刚那种感觉,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硬要说的话,就象进入到了那种回忆场景里一样!
所作所为,所言所语,都不是出自他自己。
在借月登神的过程中,被某种更古老的存在短暂接管了身体。
现在,接管正在结束。
月亮也在退场。
白川抬起眼,望向那轮正在黯淡的皓月。
“时间不多了。”白川呢喃了一句,他现在没时间去思考那些了。
紫金山上,他最感兴趣的不是张宪之,而是那个天阙的柱神!
下一瞬。
白川动了。
猛地回身,目光如电,直接扫向山巅边缘那片阴影。
白川盯着那片阴影,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一步踏出。
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刹那,他已经出现在山巅另一侧的碎石断崖上方。
那里本该空无一人。
可在白川落下的那一刻,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陡然一震,象是被硬生生从虚无里逼了出来。
那人一身黑袍,面容苍白,周身气息阴冷而晦暗,正是天阙那位柱神!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已经藏得这么深,还是被白川一眼锁定。
“你想干什么?我可没帮张宪之!”那柱神警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