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贵女们还未尽兴,被宫人催了几番才依依不舍地往外走。
盛昭吟本想同裴沅儿一道,可裴书玉也在,她可不好与男子同乘一车,没的再闹出什么谣言叫人心烦,便只能吩咐芸珠去备车,自己在行宫外等着。
眼看贵女们一个个离去,却还不见自家马车的影子,盛昭吟有些着急,沿着宫外小道来回踱步。
又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芸珠急匆匆地跑回来:“小姐!马车车轴坏了,咱们怕是要耽搁一阵。”
今日虽说同姐妹们聊得欢畅,可到底也不是事事顺心,盛昭吟心里憋着一股没来由的气。
前日寺中方丈还说她“好事将近”,语气那般笃定,仿佛天机已明。她当时虽未尽信,却也多少记在心里。如今想来,不过是些哄人安心的话罢了。
在外多留无益,她不欲久候,转而对芸珠道:“去问行宫的守卫,再调一架车来。今日人多,想来不止我们一处用车,总能腾出一辆。”
芸珠应了一声,转身就去。
盛昭吟往道上扫了一眼,长路寂寂,静得有些可怕。
正此时,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踩在石阶上,一声一声清晰入耳。
她心中一紧,慢慢转过身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人。
那男子年纪不大,身形修长挺拔,面容生得端正有几分温润世家子的模样。
男子缓步走近,像是刚巧遇见她一般,在几步外停下。
“盛小姐,前些日子灯会之事,多有误会,赵衍特来致歉。”说罢附身一礼,态度谦卑。
赵衍?他怎么在这儿?
盛昭吟听清姓名便飞快地退了几步。三年前她曾见过赵衍,那时还当他是个翩翩公子。
如今知道了他那些肮脏事,再看这张脸,只觉得那笑意全浮在表面,越是温和越叫人不舒服,裹着层好看的皮,底下尽是腌臜心思。
“世子客气了,那日不过人多口杂,外头传得夸张些罢了,也谈不上什么误会。”盛昭吟道。
这般态度,已是再明显不过的疏离,赵衍瞧得出,却装作浑然不觉。
“既如此,那我更该赔个不是。方才听说盛小姐的车一时用不得,正巧我也要回府,不如让我送你一程。”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盛昭吟懒得应对,干脆摆出恭送姿态。
“不必劳烦,世子先行便是。”
赵衍笑意不减,反而往前又近了一步:“盛小姐何必如此见外。此处人少路偏,你独自等着,若再耽搁未免不妥。”
话说得关切,脚步却没有停,距离一点点拉近。
“再说了,前些日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盛小姐若不让我送一程,我只好亲自登门赔罪。”
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可真就是不识好歹了。赵衍心想,就算她家世显赫也越不过王府去,今日这马车,她非乘不可。
盛昭吟平日向来不惧与人周旋,可此刻四下无人,宫墙高耸,难免心生不安。
夜风阵阵,划过后颈钻入衣缝,沿着脊背一路攀爬,激起细细的寒栗。
她紧了紧双臂,觉得那风把身上最后一点温热也搜刮了去。
这赵衍当真是个无赖!
正不知所措时,她眼角余光一转,瞥见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帘上绣着西钺图腾。
她忙收了与赵衍对峙的神色,脚下一偏,顺势往马车的方向挪了几步。
“马车到了,就不劳小王爷了。”
赵衍回头一望,正要再跟上。可盛昭吟几乎是小跑了着,伸手拦车,待马车一停,不等车夫搬下轿凳,便拉着车壁大步攀上去。
帘子落下霎时一片昏暗,心还在胸腔里乱撞,盛昭吟脚步一时不稳,竟直接扑了进去,气息忽地贴近了车中人。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慌乱中,手不知按在了什么地方,隔着一层衣料,底下的触感陌生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