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目光齐聚,元缇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眉梢微挑侧头问道:“这位是?”
席间立刻有人含笑应声:“这位是荣昌侯府的大小姐,盛昭吟。”那夫人的语气不乏赞许,“盛小姐在京中素有才名,太后娘娘也常夸她端雅。”
盛昭吟忽然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不得已拢了拢衣袖,起身朝郡主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见过郡主。”
韩王妃坐得离她很远,却笑了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真是巧了,盛小姐与郡主今日竟穿了同一种颜色。”
这话一出,席间不少人也才留意到这一点。
盛昭吟眼皮一跳。
这韩王妃果然不是个肯让人安生的。灯会那口气没出尽,竟又在宫宴上拈酸挑事,真会挑时候给人添堵。
这时候偏偏还不能慌,若露出半分窘色,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面。
她心思飞快一转。郡主今日特意换了素色衣裙,多半也是不想叫人觉得西钺女子只知张扬。既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替她把场面抬起来。
她朝郡主微微欠身。
“是昭吟的不是。方才还在想,郡主远道而来,特意换了素色衣裙,想必是为了入乡随俗,顾及大晟的风雅。昭吟不知情形,反倒与郡主撞了颜色,是昭吟沾了郡主的光。”
殿中几人听了这周全的话,纷纷点头赞许盛家小姐果然聪慧。
皇帝也笑着点了点头:“盛家丫头说得不错。郡主今日这一身清雅非凡,着实是有心了。”
元缇原本看见盛昭吟与自己衣色相同,心中不悦,没想到盛昭吟几句话,竟把她特意体贴大晟礼俗的心思说了出来。
得如此夸赞,她隐隐有些得意:“看来是我与盛小姐有缘。”
有人顺势接话。
“郡主这一身确实好看。”
“是啊,素色反倒更显气度。”
“西钺女子穿这颜色,竟别有一番风采。”
笑谈声此起彼伏,唯韩王妃攥着帕子脸色难看。
盛昭吟重新坐回席间,悄悄松了口气。袁清然替她紧张得不行,她便偏过头,低声安抚了两句。
这时使团众人也已落座,元缇年纪不大,又是草原上长大的性子,被夸得十分高兴,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辫尾的银饰,悄悄朝对面看去。
这段时日心心念念的男子就坐在群臣之中,神情淡淡,似乎对殿中这些热闹全无兴趣。
元缇以为他方才听见那些话,总该看自己一眼,谁知那人却像没注意似的,目光反倒往殿侧掠了一瞬。
顺着那方向望过去,不正是那位盛小姐的方向?
那女子的确生得好看,眼睛像小鹿似的,盯着人看时冒着光,元缇自认不输于她,谢洵却半点不看自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大晟宫宴上,她不好贸然同谢洵说话,于是朝身旁的哥哥乌勒使了个眼色。
乌勒是极其耿直的性子,方才一直在喝酒,根本没看懂妹妹那点弯弯绕绕的心思,立马看向谢洵。
“谢将军。”
浑厚的声音一出,像一记闷雷在殿中炸开。
不少人都被这一嗓子震得一愣,盛昭吟手里的茶盏轻轻一晃。
心里默默想,这位王子嗓门倒是很有草原风采。
乌勒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得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妹妹与大晟女子相比,如何?”
这种话放在草原上或许寻常,可在大晟未免太直白了些。
几位贵妇人忍不住捂嘴笑,元缇更是僵成了一块石头,气得瞪着乌勒。
明明早就交代哥哥如何探口风,没想到他居然问得这么直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谢洵身上。
谢洵放下酒盏,眼底波澜不惊,轻启薄唇冷淡道:“各有千秋,不宜比较。”
皇帝在上首听着,眼神微妙。皇后见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