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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会(1 / 3)

花灯节当日,天色尚未全暗,城中便已热闹非常。

摊贩沿街排开,糖人、糖画、桂花糕的香气混在一起,风一吹,整条街都甜了起来。卖灯的小贩举着各式花灯穿行其间,兔子灯、锦鲤灯、莲花灯、飞鹤灯,在人群中摇摇晃晃,像一片会走路的灯海。

盛昭吟本想邀袁清然同去,奈何袁家家教严苛,清然被祖父拘在府中背“女训”,她只好让人送了云香斋的糕点过去聊表慰籍,早早带着芸珠出门。

马车还未靠近河岸,远远传来一阵笑闹声。

花灯节原本只有祈福放灯的旧俗,百姓沿河燃灯,将心愿写在灯笼里,让水流带走。只是二十年前的一段佳话,将这节日添了另一层意味。

那一年,长公主戴着面具微服出行,在灯火通明的河畔与新科状元隔灯相望。二人皆不知对方身份,却因一盏错落的花灯停下脚步从此结缘。故事传开后,众人纷纷效仿。

起初只是少年人图个新鲜,后来渐渐成了风尚。如今到了花灯节,若不戴上一副面具,反倒显得拘谨。

街头随处可见面具摊子,绘着猛虎的、画着狐狸的、点着金粉的、镂空描花的,还有一排排夸张的鬼怪面相,故意画得狰狞可笑。小贩手里举着木杆,上头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面具,远远看去像一树开花。

有人借面具遮去身份,放胆与陌生人搭话,也有人在面具后偷偷打量心上人,装作不识。

河畔灯火一层层铺开,水面映出细碎光影。桥上桥下人声鼎沸,笑声潺潺,连夜风都吹得轻快。

盛昭吟提着鸿胪寺送来的花灯,戴的是一张银边海棠面具,以月白为底,边缘用极细的银线勾出花瓣形状,额角处点了几粒淡粉珠子,灯火一照隐隐有光。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与一双极亮的眼睛。

芸珠跟在一侧,小声提醒着人群拥挤,可盛昭吟早已被街上的新奇吸引。

摊子一字排开,灯影晃动得人眼花。

一盏做成金鱼模样的花灯正摇头摆尾,鱼腹里点着暖黄烛火,仿佛真要游进河里去,另一边是层层叠叠的莲花灯,花瓣用薄绢裁成,透着淡粉色的光,风一吹便轻轻颤动。

她兴致勃勃地拉着芸珠看:“你瞧,那盏灯竟像会动似的。”

河岸边放灯的人一盏接一盏将灯推入水中,灯火顺流而下,水面像是铺满了星子。远处桥上有人吹起短笛,曲调轻快。

这样的夜晚若错过实在可惜。

难怪贵女们每年一到花灯节便坐不住。

她提着灯往桥上走,偶有行人擦肩而过,面具下谁也不知谁是谁,反倒生出几分自在。

-

望月楼二层,临河的窗扇半掩。

贺子荆斜倚在栏边,半个身子探出去,灯火映得他那张狐狸似的脸格外飞扬。

“你们瞧瞧!”他指着桥上人群,“这热闹不下去走一遭,简直对不起今夜的灯。”

袁清远坐得端直,瞥了一眼窗外,“祖父从不喜我去这种场合。”

“祖父祖父……”贺子荆翻了个白眼,“今夜满城戴面具,谁认得你是谁?”

他说着,从桌上抓起两副面具,一副狐狸、一副青面鬼,随手往袁清远怀里一丢,又顺手把另一副抛向谢洵。

“戴上便是了。”

面具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在桌边。

袁清远看着那张张扬的鬼面,忍不住皱眉。

长公主与状元郎在面具下相识相知,终成佳偶的故事传了二十年,竟将节日都改了风气,那般风雅的两人,怎会生出贺子荆这样的儿子。

贺子荆瞥见他的神情,不用问便知道他心里在编排自己。

他指着袁清远,又点了点谢洵。

“你们两个呆子,是哪懂风花雪月的快乐?”

谢洵斜斜看了他一眼,连辩驳都懒得,自顾自举杯饮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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