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议事会的请柬
多罗在圣保禄学院度过的第三天傍晚,一封请柬送到了他的客房。
请柬用上等的羊皮纸制成,边缘烫金,封口处盖着澳门议事会的红色火漆印章。打开来,里面是工整的葡萄牙文,措辞极其躬敬:
“谨启教皇陛下特使、安提阿宗主教图尔农大人阁下:
澳门议事会全体议员,仰慕阁下德望,谨定于明晚戌时在议事亭设宴,恭请阁下光临。愿借薄酒,聊表敬意,并聆教悔。
一七o五年四月五日”
多罗看完请柬,抬头看向送信人——一个穿着制服的葡萄牙青年,正垂手恭立。
“请转告阿尔梅达先生,我准时赴宴。”多罗说。
送信人鞠躬退下。多罗拿着请柬,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敲门声响起,进来的是达里奥修士。
“主教大人,听说您收到了议事会的请柬?”达里奥问。
多罗点点头,将请柬递给他。
达里奥仔细看了一遍,皱起眉头:“议事会主席亲自邀请,这可不多见。他们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谈。”
“我知道。”多罗说,“他们在担心我此行会惹怒中国人。”
达里奥沉默片刻,然后说:“主教大人,您打算怎么办?”
多罗苦笑:“我还没踏上中国的土地,就已经让这么多人不安了。达里奥,你说,我真的是上帝派来的使者,还是带来灾祸的乌鸦?”
达里奥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节:阿尔梅达府邸
次日晚,多罗在路易斯的陪同下,前往阿尔梅达府邸赴宴。
议事会的正式宴会在议事亭举行,但在此之前,老安东尼奥特意邀请多罗先到家中一叙。这个安排透着几分微妙——既表示尊重,又想在正式场合之前探探多罗的口风。
阿尔梅达府邸位于澳门半岛的中心地带,是一座三层楼的欧式建筑,但处处透着东方的气息。大门是西式的拱门,门楣上却雕刻着中式的福禄寿三星。庭院里有西式的喷泉,喷泉四周却种着中式的竹子。客厅里摆着葡萄牙的胡桃木家具,墙上却挂着中国的山水画。
多罗正打量着这奇特的混搭风格,楼梯上载来脚步声。
“特使大人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悟的老人快步走下楼梯。他约有六十多岁,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但眼神中却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审慎。他穿着葡萄牙贵族的礼服,但腰间却系着一条中式的丝绦,上面挂着一个精美的玉坠。
“父亲,”路易斯上前行礼,“这位就是教皇特使图尔农主教大人。”
老安东尼奥走到多罗面前,深深鞠躬——那姿势既象欧洲的鞠躬礼,又带着几分中国作揖的影子:“特使大人,久仰大名。您在罗马接受教皇使命的消息,几个月前就传到了澳门。我们一直盼着您的到来。”
多罗还礼:“阿尔梅达先生客气了。我刚到澳门三日,本该先来拜访您,没想到让您先发出了邀请。”
老安东尼奥哈哈一笑,挽住多罗的手臂:“特使大人太见外了!来,请上座,我们边喝茶边聊。”
他引着多罗在客厅落座,亲自斟上一杯茶。那茶具是精美的青花瓷,茶水清澈透亮,散发着一股清香。
“这是今年的新茶,武夷山大红袍。”老安东尼奥说,“特使大人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多罗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苦,随即回甘,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清香。
“好茶。”他由衷地说。
老安东尼奥满意地点点头:“特使大人喜欢就好。我们做贸易的,一辈子和茶叶打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