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声轻响,似细叶坠于青瓦上,然后一点青芒骤然浮现,初始时如豆大,须臾后,万千碧绿似藤蔓纠缠,化为一封飞书。
飞书一到,循着气机,绕过檐下,进入厅中,然后在陈青身前半尺处定住,一动不动。
只有青绿之色如潮流转,在地砖之上,玉几之前,还有草木清气,生生不息。
看到这气象,陈彦敬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看向陈青,没有说话。
他有所判断,这起码是元婴境界修士来的飞书。
转着念头,看到陈青神情平静地拿下飞书,阅读飞书中的内容,陈彦敬越发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这一位侄子在族中的地位。
身边接触的,动不动就是元婴真人这一层次的,这是真正的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0
毕竟在他们这一支,元婴境界的修士无一不是大人物,位高权重。
等陈青看完飞书后,陈彦敬注意到自己的侄子神情有一点恍,面上神情阴晴不定,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侄子在自己面前不掩饰情绪,于是直接问道:“有什么事不成?”
“没什么事,只是飞书上记载的一些事儿,让我挺惊讶的。”
陈青一边回答,一边收好飞书,放入袖中,心里想着飞书上字字鲜绿的蝇头小字,震撼莫名。
飞书中的内容,正是他所需要的那一位玄文阁的书老以及他的先祖的资料。
书老是玄文阁的定海神针,他的经历和其他蚀文大家相似。
年轻时候,修道天赋平平,但在一次意外中,展现出超出常人的蚀文天赋,于是就投身于蚀文志道,以解读为业,借此完成族中差事,换取功禄。
在陈氏世家,蚀文一道竞争激烈,他不敢有丝毫懈迨,上百年如一日地潜心钻研。
这般足不出户的苦修,这般矢志不渝的坚守,这般对蚀文的赤诚与执着,再加之少许运气,加之强大的蚀文天赋,终于成为一代蚀文大家。
让陈青震惊的,还是书老的先祖陈同甫的记载。
陈同甫前面的轨迹和他的后辈书老差不多,但当他成为族中蚀文第一人后,毅然离开族地,云游九州,很长时间内杳无音信。
等陈同甫再出现在陈氏族地时,突然天降异象,瑞彩造字,无数的蚀文排空而下,声势之大,简直让人联想到修士突破元婴境界,晋升洞天层次。
只是这样的异象刚一出现,就马上消失了,很多人都觉得是幻觉。
自那以后,虽然陈同甫回到族地,但变得神秘起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少有人见到他的面,关于他的各种各样的离奇传说也多了起来。
在陈氏族中,当时的人们对陈同甫的评价两极分化得厉害。
一方认为其蚀文突破到不可思议的境界,已经可以比肩上古时候的大德之士,能够体悟天象运转,预知未来。另一方则认为一切都是虚张声势,故弄玄虚,蚀文就是蚀文,就是再精通,也只能在族中画一画符,连大修士的一根都比不上。
不过陈氏族中元婴境界及其以上的修士,一直对此保持沉默。
“陈同甫。”
默默的念了一次这三个字,陈青打开神识中的无常天书,盯着第九页上的中品无常之相“八识唯心”,其中浮现出的那一团斑烂记忆,神秘如星团。
根据这中品无常之相的异相可知,陈同甫确实在蚀文一道上取得了惊天动地的成就,不说比肩上古的大德之士,起码已经打破了修士的认知,晋升到一种众妙之门的程度。
这样的蚀文造诣,绝对是自上古以后罕见,比成就洞天真人难得多,也少得多!
在此时,陈青突然觉得自己的神魂传来一阵撕裂感,一瞬间,好象出现无数的裂纹,四下进风,成了裂痕斑斑的瓷器一样,风一吹,就会碎成满地。
陈青蓦然一惊,看着神魂上触目惊心的裂痕,自己不小心注视这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