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如金,将通往荣风城的蜿蜒小路染成一片灿灿的鹅黄。
清风吹来,空气中还残留着炼狱鸟焚烧过后特有的硫磺与焦土气息,混杂着草木的清新,形成一种奇异的余韵。
阮望步履轻松,踩在松软的泥土路上,轻松得仿佛并非刚打完一场天灾之战,而是一次寻常郊游。
落后他半步的阿吉娜,却如同踩在烙铁上。
宽大的圆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那微微蜷缩的肩膀,紧攥着指节发白的小手,以及绷得像一张拉满弓弦的脊背。
无不泄露着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阮望的沉默,像一块巨石悬在她头顶。
她很后悔,后悔强行介入抢夺炼狱鸟的控制权,却没能控制住局面,反倒露了马脚。
爸爸他发现了吧?
他一定发现了炼狱鸟的失控不是偶然,甚至……那个与我同源的存在。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勒得阿吉娜几乎喘不过气。
一路上,她无数次想开口,坦白一切,承担后果……但每一次勇气涌到喉咙口,就被更深的恐惧死死压了回去。
她害怕被阮望责骂,被厌弃。
更不敢想象失去阮望的信赖,失去温暖的样子。
就这样,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在沉默中缓缓流逝。
阮望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偶尔停下来拨弄一下路边的野草,仿佛对身后少女的煎熬浑然不觉。
这份刻意的寻常,反而让阿吉娜的心更加揪紧。
阮望越是平静,她就越觉得风暴正在酝酿。
恍惚间,潺潺的水声打破了沉寂。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在朝阳下闪烁着碎金般的光芒,穿过一片鹅卵石滩汇入下游。
“阿吉娜,”阮望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累了吧?前面小溪不错,我们歇歇脚?”
阿吉娜猛地抬头,帽檐下的赤红眸子像受惊的小鹿:“啊…嗯!”
“好…好的,爸爸。”
少女声音细若蚊蚋。
阮望笑了笑,率先走到溪边一块平坦的大石旁坐下,随意地脱下了沾染了些许灰尘的靴子和袜子,露出脚踝。
清凉的溪水漫过脚面,他舒服地喟叹一声,脚趾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拨弄着水流,激起细碎的涟漪。
阿吉娜迟疑地走到旁边另一块石头上坐下,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褪去鞋袜。
她将小巧的脚丫浸入水中,白皙的皮肤在清澈的水流映衬下近乎透明,粉嫩的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搅动着水下的细沙。
冰凉的溪水包裹住她纤细的脚踝,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沉默再次弥漫,只有溪水的哗哗声和远处晨鸟的啼鸣。
阿吉娜的心却随着水波再次起伏不定。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脚边打转的一片落叶,仿佛那是世间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说起来……”
阮望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天气。
阿吉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搅动水流的小脚丫也僵住了。
“刚才那只炼狱鸟,”阮望的目光投向溪水下游,仿佛在回忆,“出乎意料地乖巧呢,完全不像传说中的天灾啊。”
他刻意加重了“乖巧”两个字,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阿吉娜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爸爸果然注意到了。
那接下来的就是……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心如死灰般地勾着脑袋,等待阮望无情揭穿自己的拙劣操控和险恶用心。
然而,阮望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我当时就在想啊,那肯定不是它自己的本性,那又笨拙又小心又努力想靠近我的样子……”
阮望目光温和地落在阿吉娜低垂的帽顶上,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