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黄科长带来两个外宾。
一个瘦高,头发浅,手里拿着计算器。
一个矮胖,胡子修得很齐,胸前挂着相机,进门先看墙上的竹篮。
阿标一眼就觉得不一样。
拿计算器那个,眼睛像算盘珠子,进了样品仓就盯价格牌。
挂相机那个,走得慢,摸东西之前还先闻一下,像来逛古董铺。
黄科长低声说:
“一个做日用百货批发,一个做礼品店。”
林耀东点点头。
这就对了。
同样是外宾,客人不一样,货就不一样。
阿标站在后面,手里攥着那张“不得主动与外宾交谈”的纸条,脸憋得很认真。
周启明看他一眼,差点笑出来。
…………
第一个外宾先看塑料发夹。
他拿起一把红色的,又拿一把黄色的,放在手心掂了掂。
然后问了一连串。
周启明翻译:
“他说,一箱多少个,混色比例能不能固定,最少订多少,交货多久。”
黄科长看向旁边的宋建民。
宋建民赶紧翻本子。
昨天那张表派上用场了。
十个一小包。
十小包一中包。
二十中包一箱。
一箱两千个。
外宾听完,又按了几下计算器,抬头问价格。
黄科长没有马上答。
他看林耀东。
林耀东摇摇头。
“先别报死价。”
宋建民一怔。
“为什么?”
“他问的是批量价,不是柜台价。你现在报高了,人走;报低了,厂里做不了。先问数量。”
黄科长立刻让周启明翻。
外宾听完,伸出两根手指。
“o hundred cartons”
周启明声音都轻了一下。
“两百箱。”
阿标在后面差点叫出来。
两百箱。
一箱两千个。
那就是四十万个发夹。
他脑子一下算不过来,只觉得整条文昌巷的姑娘全夹上也用不完。
宋建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黄科长脸色也变了。
不是害怕。
是忽然意识到,这不是街坊买几个发夹。
这是正经询盘。
林耀东却没有高兴太早。
他问:
“颜色比例呢?”
周启明翻过去。
外宾说了一串。
“红、黄、绿、粉,各四分之一。包装袋上要英文品名。不要毛边。”
林耀东把这几项写下来。
颜色比例。
英文包装。
修边。
两百箱意向。
写完,他把纸推给黄科长。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黄科长盯着那张纸,没说话。
以前他们问外宾要不要。
现在才知道,外宾真正回答的是:要什么样。
差得很远。
…………
瘦高外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