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春天的第一场雨,下得又急又猛。
上海外滩华尔道夫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光鲜亮丽。这里是“中国科技创投峰会”的晚宴现场,业内最顶尖的投资人、企业家、技术大牛悉数到场,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和不加掩饰的野心。
楚江河端着酒杯,站在地窗前,看着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璀璨灯火。雨丝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那些摩天大楼在雨幕中扭曲变形,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楚总,好久不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沉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楚江河转过身,手里的酒杯微微一晃。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大约三十五岁,身高一米八左右,穿着定制藏蓝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挺括,深灰色领带上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领带夹。他的五官很立体,混血儿的特征明显,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但那双眼睛是纯正的亚洲人特有的黑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笑容——真诚,得体,无懈可击,但笑意未达眼底。
两人握手。楚江河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敷衍,也不会过于热情。一种经过精准计算的肢体语言。
“听李总现在不在凯恩了?”楚江河松开手,抿了口香槟。
“是,去年出来单干了。”也端起酒杯,“成立了个基金,叫‘黑石资本’。刚起步,还请楚总多关照。”
黑石资本。
楚江河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不是深蓝资本,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李总客气了。以你的能力,黑石很快就能在业内占据一席之地。”
“借楚总吉言。”笑着,目光扫过宴会厅,“对了,林枫林总今天没来?”
“公司有事,他走不开。”
“真遗憾。”的语气听不出是真遗憾还是客套,“本来还想和他喝一杯,叙叙旧。当年在凯恩的时候,和他打过几次交道,印象深刻。”
楚江河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楚总最近在忙什么?”问,像是随口闲聊,“星云科技的‘灵境’项目,听进展不错?”
“还行。”楚江河回答得很谨慎,“在按计划推进。”
“那就好。”点点头,“我一直在关注这个领域。vr、ar、脑机接口确实是未来十年的风口。楚总眼光独到,领先了整个行业至少两年。”
“李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事实。”的笑容深了些,“不过楚总,风口虽好,但飞起来的猪太多,最后能地的没几个。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楚江河眼神一凝:“李总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感慨。”晃了晃酒杯,“这几年看了太多项目,烧了太多钱,最后都成了泡沫。所以我现在投资,更看重的是护城河,是可持续的竞争优势。”
他顿了顿,看着楚江河。
“比如江野照明。”
楚江河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野照明,他和林枫创业的第一个项目,虽然现在重心已经转移到星云科技,但江野依然是集团重要的现金流来源。更重要的是,江野是他们起家的地方,有特殊的情感意义。
“江野怎么了?”楚江河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没什么,只是觉得可惜。”叹了口气,“一家成立十五年的老牌企业,技术扎实,市场稳固,本来可以做得更大。但现在有点停滞不前了。”
“照明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