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乌鹊,南飞。
朱慈烺一袭红色罩甲,白色中衣,扎着抹额,背手屹立在码头之上。
身后跟着护卫,郑森则是小跑着从踏板上奔过,飞速来到了朱慈烺面前。
朱慈烺尚未开口,郑森就先躬身开口了:“幸不辱命,臣已然打开日本国门!”
“我正等你捷报呢。”朱慈烺扶着他的肩膀,“事事成功,你就是我的郑成功啊。”
“太子谬赞了。”
“来都来了,正好陪我看看我的新国策工程,一边走,一边聊。”
在船上坐久了,郑森也想着下船走一走,干脆就跟着太子在附近逛了起来。
只不过很快,他就见到一队生员抑或官吏,用水平尺、望筒、测绳在鼓捣什么。
“这是?”
这一次特地来实地考察,朱慈烺就是来考察路振飞到底有没有真的领会他的意图。
别到时候,搞出了一个“长城不是真的长城,而是文化上的长城”。
前有大清洗,后有郑和号,朱慈烺不得不防啊。
但就目前看来,这一次路振飞领会得非常好。
找来了大量淮安前总河的水利官员,沿着黄淮入海口,开始了实地勘测。
朱慈烺一开始还不解,找水利官员是为什么?
后来细细一想,也是了然。
淮安作为运河中枢,营造土木的官吏难找,可修建水利的官吏太好找了。
前期勘测地形,不需要营造,拿水利相关的工程师顶一顶也不是不行。
“我准备修一条淮河长城,你觉得如何?”
郑森望着这群来来往往的官吏,却是有些不解。
这不都是在做挖运河的准备吗?
长城在哪儿?
不过仔细想想,按照太子一贯的作风,说不定是“淮之河,长城”呢。
不用讶异,他早见怪不怪。
这是他从太子国策书中悟出的道理。
“本来我是带着太子的二十万贯,准备去长崎做生意,但是却被告知说接下来一段时间,长崎没有幕府发放的贸易信牌,就不准再来贸易了。”
“为什么?”朱慈烺瞪大了眼睛,“难道日满一家,要在这个时候对咱们动手?”
“是荷兰人的风说书。”郑森眼神忽然暴戾起来,“就是他们在夸大其词,造谣生事。”
宽永十年到宽永十六年,德川幕府颁布了五次锁国令。
这种锁国令倒是与满清的一口通商类似,外来商船只准在长崎停靠并在监督下接受贸易。
至于风说书,其实就是要求外船入港交易时,递交一份有关外界新闻的小册子。
幕府虽然闭关锁国,但到底德川家也不是纯傻子,真的就完全躲进小楼成一统了。
有这种习俗,主要是荷兰人和葡萄牙人贸易竞争时天天告密形成的。
万历四十八年,在荷兰人的告密下,德川幕府从英国人的船上抓到了葡萄牙传教士。
德川幕府从此养成了收集风说书的习惯。
荷兰船入港要提交兰之风说书,讲述欧洲与东南亚新闻。
中国船入港要提交唐之风说书,讲述中原情况与动向。
或许是靠着告密污蔑形成了依赖,从传教士口中得知大明尸潮后,荷兰人在风说书中开始孜孜不倦地污蔑。
他们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具活尸,斩断其双手,缝住其嘴巴,将其作为参勤交代的贡品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