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神色恍惚的枝儿姐姐,郑禧也神色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这叫她如何去面对枝儿姐姐呢?
走过月亮门,迈过幽深的竹林,在庭院正中假山之上,早有一个凉亭。
至于那凉亭中,却是坐着一个身穿锦衣卫飞鱼服的男子。
他一个人自顾自喝着小酒,把玩着什么,自娱自乐。
见了他,郑禧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害人精!
“给我放那!”
郑禧一声爆喝,骇得郑森一激灵,差点把手中的铳丢了出去。
“吓我一跳。”郑森将手中的一臂多长的铳拿稳,将铳口指向天空,“这铳哪里来的?怎么不见火绳?”
“太子叫人仿照毕懋康毕东郊之《军器图说》仿照的自生火铳,不过工艺太复杂,成本和废品率都高。”郑禧踩着石阶走上,“我手上也只有三把。”
说到这里,见郑森一副暧昧笑容,郑禧便忍不住道:“这是公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行行行,倒是把好铳。”郑森明显不信,只是恋恋不舍地放下铳,“这个握把是做什么用的?”
郑禧随手就拽掉了上面的握把:“自带的装饰品,纸糊的,太子图纸就这么画的,我们也没办法。”
“怎么样?方氏答应了吗?”郑森侧过身。
“枝儿姐姐答应了”
“哼,天天枝儿姐姐,枝儿姐姐的,亲哥都没见你叫的这么勤。”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郑森翘起二郎腿,“这下好了,真要成姐妹了。”
郑禧立刻跳过去,一记飞脚,就正中了他的小腿腿面。
郑森嗷一声,就捂住了小腿,疼得直嘬牙花子。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郑禧早已气红了脸,“谁告诉你我和太子有私情的?我和他都是公事!”
“我问你你又不说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
“有保密条例啊!况且太子还是枝儿姐姐的我会横刀夺爱吗?”
“太子需要郑家,郑家也需要太子。”郑森严肃起来,“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当初爹让你来,就是想着尝试联姻。
本以为太子看不上你这野丫头,可谁曾想爹虽然宠你,但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你知道日本的事。”
郑禧一时也是说不出话来,只是颓唐地坐在石凳上。
老爹郑芝龙是没有当皇帝的胆子的,或者说,他虽然上了岸,但心一直留在海里。
受降当官是手段,目的还是为了海贸。
胸无大志也好,目光短浅也好。
只要不破坏他的海贸生意,大明大清大顺乃至大西,谁当皇帝都无所谓。
如今北有尸祸,清廷似乎还在,但也南下不得,大明少不了一个南宋。
问题是,这南明的皇帝该谁来?
郑家该如何下注?
太子有高杰、黄得功、缪鼎言、倪鸾等悍将,更是一举囚禁刘泽清,驱逐刘良佐。
颇有中兴之相,实打实打出来的基业。
只是太子未来或为光武,但说不定也会成刘??。
然朱慈烺一旦功成,必定是鲸吞天地的功业,郑家此时不服,未来或有灭顶之灾。
南京的福王名声不好,而且党争严重。
可马士英、阮大铖二人却不是吃素的,况还有八镇、楚镇金声桓等老军阀。
福王上限不过赵构,甚至更差,但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很难有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