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进真史,上不得沙场,只能走《永乐大典》这条路来幸进了。
巧合的是,他方以智刚好是乐典馆编修。
虽为编修,但乐典馆其馀词臣都只有武举生的身份,他这个官职反而是最高的。
而且,说到在《永乐大典》上的造诣,他可以自信只在太子与方厂督之下。
但
“压制这些王学士子,易为太子所忌吧?”
“又不是叫你打压,只是这《永乐大典》晦涩精深,兄但作一简编,使后生辈窥得门径就足矣。”
方以智浸淫此道多年,数算水平高超,外加还有方枝儿对《奇器图说》与《几何原本》的注释,理解起来很快。
但复社士子都不同了。
他们难入门,倒不是他们蠢笨,这群人尖子即便不考科举去考数学,也都是能拿全县全府第一的,怎么会读不懂?
只是《永乐大典》中的学问是过于新了,与他们惯常学的不同,窥不着门径。
虽有方以智写的《物理小识》,但小识只是谦称,此书都能当百科全书用了。
简单来讲,这些科学书就是孩童读进士文章,进士读真史文章——完全看不懂。
“这倒不难,我可将《物理小识》《坤舆格致》《几何原本》《奇器图说》四书合一,辑录一个简本,若是要深入,则再看原本就是。”
“此书”
“此趟去往马头镇再返回,就大概能列一个总纲,待我完全写成,交给诸生,只做时文手抄,并不出版。”
“妙妙妙。”阎尔梅连赞三声,喜笑颜开。
两人敲定了日程,正好前往前线的粮船也开了,方以智便上了船,直往马头镇港口而去。
站在码头上,阎尔梅沉吟良久,直到方以智所乘之船离开视线,才缓缓回身。
骑着马奔走一阵,他并未直接回城,而是上了堤坝。
碧波河上,千帆张开,倒有了几分当初淮安全盛时的样子了。
只是当初是在往京师运送粮食与各类本色货物,现在却是向前线运送粮食与流民。
“唉,大明朝怎么到了今天这个样子。”阎尔梅目光闪铄。
是的,流民,茫茫多的流民都聚集在了淮安府城周边。
随着亳州、武平卫、与太和的陷落,不仅仅是淮北徐州,大批凤阳府的流民都在朝淮安聚集。
当初尸潮爆发的很急,而且地方官府没有经验,所以很多人口都直接被咬成了活尸。
刘良佐的逃离,导致几个州县失陷,但人口却是逃出大半。
待高杰近来终于稳定局势后,部分留存人口被收归到当地垦荒种田。
另一部分则是游荡到了长江沿岸,试图渡江。
只是楚镇与南京朝廷都在对南都士民严防死守。
本来黟县就已经爆发奴变了,流民就别南渡添乱了。
流民们无处可去,扬州府更是无立锥之地,除了当佃农土匪,就只有北上去淮安,等着当开垦团了。
如今这淮安周边,大小堡寨林立,棚屋连绵,预估得有三四十万人口,其中大半都是流民。
平日里除了负责打短工与简单手工业外,几乎没什么来钱的路子。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能靠着总统府大兴土木,实施以工代赈发放的粮食活着。
到目前为止,之所以还没闹出什么大乱子,除了修筑堤坝、圩堡之外,的确有真史馆校书郎们一份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