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舞动,引来飞蛾无数,扑入焰中,烧得肚爆流浆。
然而这小小一丛篝火,却是被笼罩在草棚之下,三面用帘子罩住,以防走漏风声。
端坐在篝火前,却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这老人眼凸圆瞪,与寻常武将不同,其鼻下胡须反而倒竖。
如关羽夜读春秋般,他正借着篝火读书。
准确来说,是听书。
只不过关羽读的是《春秋》,此人听的却是《故剑记》。
相对于意味不明如出马仙的《大明真史》,还是《故剑记》听起来更痛快。
尤其是太子对贫贱之妻不离不弃之举,更是让他分外感慨。
能不弃糟糠之妻者,亦不会弃社稷,正如忠臣必为孝子一般。
如福王那般抛弃在落难时收留他的糟糠之妻,不似人主,当时自己怎么会拥立了他?
只是没听两行,老人就不得不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
眼前的火焰渐渐模糊,而脑袋再次传来一阵疼痛。
也就是他当时下意识侧了侧脑袋,否则必定要死于那乱兵的锤下。
用帕巾擦了擦鼻端的鲜血,黄得功就朝着棚子外喊道:“有裤!”
很快,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伯爷。”
“探查清楚了吗?”
“探查清楚了,那王三卫就驻扎在石梁镇堵截咱们。”
“那人手都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任有裤再次回答,“待到山上举火,咱们就一冲而过,直接杀出去。”
“好,很好。”老人从篝火边拿起一条半生不熟的烤兔腿给任有裤,“趴那吃去吧。”
接过烤兔腿,任有裤却没离开,反而颇为踌躇地站在原地。
“干什么?”
“伯爷,过了这石梁镇,咱们是回庐州,还是北上泗州?”
“回个屁。”老人拨旺了篝火,“这庐州大概早被楚镇占了,否则王三卫哪里会来堵截?”
“那就是去投奔太子?”
“当然。”老人回答得十分干脆,甚至略有恼怒,“你看太子如何?”
本来按照常理,太子失踪,国不可一日无君,无奈才立的你福王。
现在太子回来了,你福王本身就不占这个理。
况且太子对福王这个皇位是相当宽容了,不仅做出了他不当英宗的承诺,还顶着万般压力做出了荒田纳入卫所的决定。
要不是看在是他自己拥立的,还给他封了爵,他早就去投太子了。
原本他还在尤豫,现在好了,福王彻底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
“太子据说是疯的?”
“你不了解太子而妄下定论!”老人立即打断了任有裤。
老人虽没见过太子,但作为京营,可是听说过对太子的不少评价。
例如崇祯就亲口说过,“太子聪敏,可渐造也”。
而在李自成攻入北京之后,太子面对闯贼大军,更是直言“吾岂为若屈耶?”,并且让李自成给父亲崇祯安葬。
想到这,老人眼中既是悲怆,又是温情。
只是这温情尚未持续,任有裤就问道:“我听说南都那边说,太子是假太子”
“胡说!福王脸都不要了!”老人莫名恼怒,“我让翁老弟确认过的,的确是太子。”
老人手指指了指东南:“除了晒得稍微有点黑,其馀特征都是能对上号的。”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