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众尸同归于尽。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厚厚的笔记,他记录的这些,又有谁能看到呢?
好不容易有对岸援军过来,却只是厮杀一通靠近河岸的活尸,就又跑了。
既然侯方域将求援信递到刘泽清与太子那去了,但援助还是迟迟未到。
甚至太子还派人来巡查了一圈,然后什么话没说就走了,至今仍未有援军。
太子到底是怕了。
沉通明闭上了眼睛,却是不忍看那如丘陵般的尸骨,与墙角路边垂死的流民。
今日,恐怕就是他沉通明的忌日了
“轰——”
沉通明猛地睁开了眼睛:“谁有多馀火药,是谁在点火药?”
他话都没说完,远处就又传来一声炮火的轰鸣,登时引得城外原先正在爬过梅花桩的尸潮纷纷侧首。
尽管觉得不可能,但沉通明还是将笔记手忙脚乱地塞入怀中,快步奔入了城门楼子。
跌跌撞撞地爬上箭楼,沉通明向远处张望。
此时正值春日初升,河雾未散,黄流浊浪,声隐隐如雷走地底。
在那河雾之中,影影绰绰,看不分明,沉通明只得睁大了眼睛,才能在雾后看到黑影。
俄而雾开,就见漕舫客船战船衔尾而至,绵亘三五里不绝。
其间樯桅如栉,遮天蔽日,每船必立大旗,有言“通州某会”“浙东某帮”。
这便知道,这些是征用的民船,船上都是各家水商。
风饱帆张,猎猎有声,齐齐向着这边的港口航来。
援军,是援军来了。
沉通明鼻子一酸,竟然险些掉下泪来,他从军许久,援军是少能见到的。
往往叫你固守待援,往往就是要留守到底,与敌死战也等不来援军。
可今日,他等到了。
大明,可望啊。
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是豪爽性格,一抹鼻涕便哈哈大笑起来。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到底是哪位”话说一半,沉通明一拍大腿,“糟了。”
清河港口虽然曾经繁华,但毕竟快一年未曾修缮,淤积严重,停靠不了多少船只。
为防大船搁浅,沉通明当即骑马狂奔,一路到了港口。
港口边,阳光照在河水上,金红一片,已然有几只漕舫停靠。
剩馀的船只,则如同过江之鲫一般从停靠的漕舫身侧向前,向着东边初升的太阳进发。
下了马,沉通明松了一口气。
好在是有人知内情的,只派了浅底小船来,并没有让大船过来,反倒是继续向前。
沉通明当即明白,那是去支持安东县去了。
此时小船在践道边停靠,率先下船的反倒是倪鸾。
倪鸾都还未说什么,沉通明已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也不行礼,也不讲话,只是一把抱住了倪鸾,重重拍击其背。
“你这厮,怎么才来啊?你是不知我部将士死了多少,如今都是流民充填,老弟兄一半都没有了,你知道,咱们老弟兄都有趁夜试图游过黄河被冲走的”
“好了好了,不可殿前失仪,不是我来救的你。”倪鸾侧过身,却是露出一身黑底w白龙衮龙袍的朱慈烺,“还不快拜见太子。”
“在宿迁错过一次,在清河又错过一次,今日终于得见。”朱慈烺大跨步上前,一把握住了沉通明的手,“对不住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