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假降了。
可如今这阎尔梅假装献降引他进来,就是为了故意画象侮辱先帝,并且宣示态度,他反倒燃起了斗志。
你苟且偷生我反倒要杀你,你自己寻死我反倒要驳倒你,彻底压服你。
换在紧急时候,如之前的大清洗时期,城内紧张度那么高,这阎尔梅他二话不说就杀了。
现如今并不紧急,外加这是文官集团东林党与复社双派别的骨干,非常有价值。
如果不分青红皂白就全杀,那就成文官集团了。
时间充裕,跟他玩玩又如何?
“好,很好,非常好。”朱慈烺冷笑一声,看向方枝儿,“这阎尔梅就交给你了,在我们离开宿迁之前,外行厂的任务就只有这一个!”
“啊?”方枝儿眼睛缓缓瞪大,“那原先说的,朝淮安派出间谍的计划”
“一屋不扫,何意扫天下?”朱慈烺语重心长,“先解决这阎尔梅的事,再论其他,不要好高骛远。”
待朱慈烺走后,方枝儿看向阎尔梅却是逐渐气急败坏。
在嗬斥走了牢子后,方枝儿窜入牢内,双掌一拍桌面,低吼起来:“这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啊,你疯了吗?”
“你为什么会满文?”阎尔梅当即反问道。
方枝儿听到朱慈烺开口时,早料到有这一遭,当即道:“我不会满文,都是糊弄此贼的。”
朱慈烺等人的行为,在常人眼里看来就是疯子。
她只要一口咬定自己不会写满文,又有蔡献瀛作证,只会被当成是朱慈烺这疯子的疯言疯语。
阎尔梅会为朱慈烺说话吗?会要求仔细调查吗?
这明粉嘉豪可是把他关入大牢的人,不记恨就不错了,怎么会为其说话?
“你又是为何?”方枝儿再次追问。
阎尔梅却是摇头:“我辈读书人,讲究的是一口正气,岂可轻易屈敌,演戏都不行。”
哎哟我方枝儿原先娇嫩的脸上,都皱出了痛苦面具般的皱纹。
这要命的事情,你还在这讲什么文人风骨?
可方枝儿一想,这阎尔梅死活不仕清,在大清朝的盛世做了一辈子反贼,东奔西跑,就是如此性格。
这样顽固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居然有几分的合理。
如今就因为这一遭,害得她本来顺滑的计划彻底中断。
你要是有意见,难道不能提前和我说吗?非要临时反悔?
本来,在完成阎尔梅任务后,她就能执行提前告知过朱慈烺的“朝淮安派出间谍”的计划。
执行间谍计划时,就能偷梁换柱,把自己换进去。
现在她没了这个权限,就算想要靠近甬道码头都做不到了。
活尸围城之下,内外进出都要经过检查站脱衣检查,而且人人自危,人人举报。
她再想逃跑,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方枝儿彻底无力,一屁股坐在牢房内的板凳上:“那你意欲何为?专门等在这送死?”
“不。”阎尔梅平静地摇了摇头,背在身后的手却是捏紧,“待下一批难民船出发,我手写书信一封,便能得史阁部前来相救。”
方枝儿登时眼睛一亮,有信也行,只要有这封信,也能取得史可法的信任。
“那你快写。”
“写之前,我还有一事相求。”
“你还有什么事啊?”方枝儿也被他逼得快抓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