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城那一口血终究还是吐出来了。
二次中风,脑血管破裂,抢救了六个多小时。
人还是走了。
把他送进抢救室之后,傅明恪一个人在应急通道的楼梯上坐了下来。
双手撑着头,抓起自已的头发,沉默的低着头。
贺明昭站在应急通道入口,看着哥哥的背影,没有吭声。
其实她知道,傅明恪对傅城是有感情的。
他今天之所以会这么做,都是为了给妈妈和妹妹一个交代。
要说恨,他当然恨。
他恨傅城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恨他为什么不能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
可是他也不能否认,傅城这样一个不合格的父亲,在三个孩子里唯独对他尽过养育的义务。
如果傅城没有害死贺朗秋,哪怕他不喜欢傅明恪和妹妹,哪怕他真的让沈明开压在傅明恪头上。
傅明恪也不会觉得他该死。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因果。
人总该为自已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
傅城被宣布抢救无效之后,傅明恪冷静的处理着后事。
葬礼上,兄妹俩都没哭出来。
但是以傅明恪如今的身份,在亲爹葬礼上不掉眼泪,人家也得夸他一句成熟稳重经得住事。
没人敢对他说三道四。
送别所有的宾客,傅明恪和昭昭一起回家。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贺明昭,“哥哥,其实你很难过对吗?”
傅明恪看着妹妹,“你难过吗?”
贺明昭摇头,“如果我从不曾见过他,只是从你的口中认识他,那我一定会很难过。”
“因为我会对你口中为我描述的那个父亲心存幻想。”
“可偏偏我跟他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多年。”
“他厌恶我的样子太清晰太具体了,我连幻想的机会都没有。”
“我很努力的去酝酿难过的情绪。”
“我想,就算是装给别人看的,也该掉几滴眼泪出来才是。”
“所以我努力去回忆跟他的相处,有没有可以被美化到感人泪下的情节。”
“可是回忆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更哭不出来了。”
傅明恪摸了摸妹妹的脑袋,“那就不用去管那些回忆了,以后都不用管了。”
贺明昭,“但是哥哥你很难过。”
“你可以难过,你不用考虑我,我是成年人了。”
“你和他之间的感情,是你们父子俩之间的事。
“他对不起我和妈妈,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当然,他对你也没多好,所以我不建议你因为他死了就开始美化有关他的回忆。”
贺明昭拍了拍傅明恪的肩膀,“往前看吧哥哥,你现在是一家之主了。”
傅明恪笑了一下,“昭昭长大了,说的话这么有道理。”
贺明昭,“赵阿姨教我的,她可喜欢我了,还带我参加特别厉害的宴会呢!”
“望月姐姐也对我很好,还会给我拿贵族名媛聚会的请帖,帮我结交了好多朋友。”
傅明恪,“你经常去柳家打扰吗?”
贺明昭,“才不是打扰呢,是赵阿姨和望月姐姐邀请我去的好不好?”
“你不要以为是看你的面子,或许最初他们是看你的面子照顾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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