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入豪族坞堡、坞壁!我率一部精锐殿后!”
“大兄!”
“执行军令!”魏昌厉声喝道。
不再理会不成事的胞弟,魏昌转向身侧亲卫下令:“速速放火烧了工事,粮草方便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烧了!一粒米也不能留给魏寇!”
这里距临晋并不算远,所以只屯了恰能支撑边军半月的粮草,旬日输一次粮,为的就是撤退的时候能从容灵活些。
“唯!”两名亲卫齐声应和。
两刻钟后,浓烟自蒲坂渡西岸阵地腾起,木栅、鹿角、箭楼、屯粮仓周全部燃起熊熊烈火,本就曛黄的冷日更加昏暗起来。
魏昌率六百精卒立于烟火之外,目送大队戍卒沿官道西撤,直到最后一队人马消失在丘陵拐角,他才缓缓收刀而走。
大河东岸,蒲坂渡口。
五万馀魏军军民挤在渡口周围,人喊马嘶,尘土飞扬,大小舟船几十艘靠泊在码头上。
中军大旗下,司马懿勒马西望,神色无喜无怒。
他身侧的司马昭却按捺不住,催马上前半步:“父亲,蜀寇烧营而走,显是怯了!必是龙门渡已为我大魏所得,何不搭桥急追,趁其溃走,与南来的轻骑蹙而击之?”
魏军在蒲坂津有几十条船,如今大河水浅波平,只须将宽木板搭上船头船尾连成浮桥,便能急渡。
这是蒲坂津自古渡河的老法子,以船为基,搭板成桥,虽为简陋,却足能通行。
司马懿未转头,只徐徐而言:“子上,你兄长去岁战死关中,你心中愤懑,为父知晓。”
“血债血偿!”司马昭眼框一红咬牙而骂,却未必由衷。
他恨汉军,可大兄死后的一年,他得到了父亲乃至整个家族从未有过的关注。
整个家族,所有政治资源、人脉资源、家学传承,全部在向自己身上倾斜。他一年来甚至听到了许多此前从来没有听过的家族秘史,包括司马家族起源的另一种叙事。
“为将之人,最忌被仇恨蒙蔽双眼。”司马懿终于侧目看他。
“蜀寇烧营,是有序而退,非奔溃而走,魏昌此人,我略知一二,他敢殿后,必有所恃,贸然追击,恐中埋伏。”
司马昭年轻的脸涨得通红,还想争辩,司马懿已抬手止住他:“你去传令,就地警戒,今夜在河东扎营。
“须记住,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唯。”司马昭面有不甘,拔马奔走传令。
司马懿仍驻马西眺,烟火渐浓,隐约可见汉军殿后部队数百人在丘陵间移动,秩序井然。
他微微眯眼,平息怨怒。
司马师是他倾注廿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文武兼备,满意之至,以为能凭此子光大门楣,带领河内司马更进一步,却不料折在渭水之畔。
丧子之痛,如毒噬心,可偏偏又因此子为国死命,挽救了他的政治生命,使他得以继续留镇潼关,他的心情也极度复杂。
在潼关沉寂的一年半载,他一面暗自疗伤,一面将全部心力投注到次子身上。
子上隐忍伪饰,待人接物缺了子元的赤诚坦荡;又刚厉峻急,临事决断缺了子元的从容自若。
须时时打磨方能成器,此番西征,便是一块尚可的砺石。
临晋官寺。
魏容驰马来报。
未几,魏容又匆匆离去。
左冯翊郭攸之与临晋令陈只相顾而视,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抹淡淡的不安。
两人毕竟都是文人,又被天子付以冯翊、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