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傍晚时分。
村西头。
关陈三儿那间废弃小屋孤独矗立在山脚下,周围没有住户,院外枯草成堆,一片萧瑟。
赵安面沉如水,走到门口站定。
屋子里面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还有一个人含糊不清的骂声。
赵安面无表情地推开门,一股霉臭味扑鼻而来。
眼前陈三儿被铁链锁在柱子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糊着泥垢,活像一只丧家犬。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见是赵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赵哥!你可算来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铁链哗啦响。
“是不是我娘给钱给你了?叫你放我出去?”
赵安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陈三儿以为有戏,赶紧表忠心。
“赵哥你放心,我出去之后肯定好好做人,再也不赌了!”
“你娘死了。”
赵安打断他,吓唬道。
陈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赵安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动,他在等陈三儿的反应。
无论是悲伤,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总该有点。
如果这个人还有一点人性,哪怕只是问一句“怎么死的?”
可只过了一瞬。
陈三儿的表情微变,眼珠子转了转,登时笑了起来。
“死了,死得好,死得好啊!”
“那个老婆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还指望她把我弄出去,结果自己先死了!”
“呸!真没用!”
陈三抬起头看赵安,脸上又堆起笑来。
“赵哥,说实话她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你放了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一条狗,你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汪!汪汪汪!”
赵安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
“你娘死了。”
“你不想杀我报仇?”
陈三儿愣了一下,跪在地上疯狂摆手,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嫌弃。
“报什么仇?我赶紧去把她藏的钱找出来才是正事儿!”
“那个老东西,攒了一辈子,肯定有不少银子,嘿嘿嘿!”
赵安没有再问,他蹲下来,和陈三儿平视。
眼神,平静得可怕。
而陈三儿脸上还挂着笑,那种谄媚的、讨好的、自以为聪明的笑。
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对谁笑。
只是习惯性地,反射性地在赔笑。
赵安眼中微微一动,似乎想起一些事来,心中也升起几分愁绪。
果然,从古至今,赌徒都是一路货色,眼里只有钱,心里只有自己。
亲爹亲娘死了都能当成翻本的筹码。
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
“本来,我还想留你一条狗命。”
赵安站起来。
“三教九流,蛇虫鼠蚁,若无深仇大恨,留着总有个用处。”
陈三儿没听出话外之音,脸上反露出喜色。
“对对对!我就是臭虫,是团烂泥,虽扶不上墙,但能也帮赵哥你恶心下别人。
“赵哥你放了我吧,拿钱我、我去那老不死的家里一找到,立马给你!”
“现在,我觉得没必要了。”
赵安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念了一句,随后伸手往腰间一抹。
噌!刀光一闪。
陈三儿瞪大眼睛,脸上的喜色还没褪去,嘴唇还保持着说话的形状,瞳孔却在慢慢放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涌出一股血沫子。
赵安抽回刀,在他身上擦了擦血迹。
然后弯腰,手起刀落,他的人头就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
赵安把人头用布包了,拎在手里,转身出门。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