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宅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是时候回城了。
程易决定先坐车回到岩城,再通过影契名录的感应找到那受契的白姓之人。
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
程易简单洗漱了一下,从背包里摸出几颗神莓塞进嘴里。
这是从餐馔惊喜罩中开出来的保底————
说来也怪,自从程易拿到餐馔惊喜罩,只开出过一次魔法烹饪,剩下的全是神莓。
至于英雄盛宴?
抱歉,一次都没见着。
这让程易在与那位小猫人旅行家共情的同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做局了————
他转身下山。
程易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五点半。
最早一班去岩城的大巴还有三十分钟发车,从镇上客运站出发,开到村口大概六点半。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大槐树的树干上,闭着眼睛假寐。
晨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带着露水的湿气和远处庄稼的味道。
偶尔有几声犬吠从村里传来,又向着天外远远荡去。
然后他听到了咳嗽声。
那种撕裂感的干咳,一声接着一声。
咳嗽声在清晨寂静的村庄里格外清淅,从村东头那间灰瓦土墙的老屋里传出来。
程易睁开眼睛,偏头看向那个方向。
他感知到,老屋里只有一个人。
他的生命气息极其微弱,象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摇欲坠。
每一次咳嗽,那团气息就颤动一下,然后微弱一分。
按照这个速度,他撑不过今天。
程易皱了皱眉,正准备收回感知,忽然听见了别的声音。
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没事————就是嗓子不太舒服————你忙你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来,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哭腔。
“爸,我今晚的车票,明天就能到。你一定要等我,我已经跟单位请好假了————”
“————等你等你,急什么————我又不是明天就————”
咳嗽打断了他的话。
通话结束,老人把手机放在床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愧疚,好象生病这件事,反而是他给女儿添了麻烦。
程易坐在槐树下,盯着那间老屋看了很久。
他没有什么拯救生命的宏大愿望。
他不是医生,不是圣人,甚至算不上什么好人。
他只是恰好听到了。
只是不想看到一个女儿赶回来,却只来得及看见一具冰冷的躯体。
程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村东头走去。
他从后墙的阴影中穿入了老屋。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药味和潮湿的气息。
程易从阴影中现身,站在床边。
老人的眼睛闭着,呼吸急促,胸腔里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
他的嘴唇发紫,眼窝深陷,生命气息在程易的感知中象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程易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治疔药水。
他操控着诡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