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皓开车到工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片空地上热闹得很。
几台挖掘机停在场边,黄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着光。
一辆推土机正在平整场地,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着一百多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场地边上搭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棚子下面摆了几张塑料凳,几个男人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李辉坐在中间,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跟旁边一个戴安全帽的胖子聊着什么。
那胖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李辉仰头笑了起来,烟灰抖了一地。
姜皓把车停在路边,推门下来,朝那边走过去。
他一走近,李辉就看到了他。李辉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冲他招了招手:
“耗子!这边这边!”
那几个包工头听到李辉喊人,也都转过头来。
看到姜皓走过来,好几个人立刻就站了起来。
“哟,这就是姜老板吧?”那个戴安全帽的胖子最先反应过来,把手里的烟掐了,三步并两步迎上来,伸出双手握住姜皓的手,
“姜老板,久仰大名!
我是老张,搞土建的。
之前村超那个球场,我们公司也参与了一部分工程。
了不起啊姜老板,那个球场修得好,我们这些搞工程的人看了都服气!”
“张老板客气了。”姜皓笑着跟他握了握手,“那次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哎哟,姜老板太谦虚了!”旁边又凑过来一个瘦高个,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
“我叫刘东,搞机械的。
姜老板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每个周末都带娃去看村超,场场不落。
以前咱石墨县哪有这种热闹?自从你把那个场子搞起来,整个县城都活过来了。
我老丈人今年都六十多了,以前天天在家看电视,现在一到周末就催着往外跑,说要去看球。”
“就是就是!”另一个包工头也凑了上来
,“姜老板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小子上次学校写作文,题目叫我最敬佩的人,他写的就是你。
老师还打电话来问,说你真是咱县的人?我说千真万确,就是我们石墨县的!”
姜皓被这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一张脸笑得有些发烫,耳朵都红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各位老哥,别这么夸我,我真没做什么。村超是大家一起做起来的,我一个人哪干得了那么多事。”
“姜老板你就是太谦虚了。”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为咱们县做的事,大伙心里都有数。
好了好了,不眈误你跟辉哥聊正事了——辉哥,你跟姜老板先聊,我们过去看看那边场地的平整情况。”
老张说着,招呼其他人一起往场地那边走了。
刘东走之前还回头冲姜皓竖了个大拇指,咧嘴笑了一下。
姜皓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些人说的那些话,他不知道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客套。
但他能感觉到,至少在今天这一刻,他们是真心的。
“辉哥,你过来一下,我单独跟你说。”姜皓收回目光,对李辉说。
李辉看他表情不太对,笑容也收了一些。
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走,那边说。”
两个人绕过一堆水泥管,走到工地边缘的阴凉处。
周围的嘈杂声小了,只剩下远处推土机的轰鸣,闷闷的,象是隔了一层墙。
“你说吧,什么情况?”李辉开口了。
姜皓沉默了两秒,没有绕弯子:
“辉哥,这个施工队我肯定还是要用的,但是目前——可能开不了工了。”
李辉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图纸得重新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