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回程的路上开着，李辉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还在一遍遍过着刚才在时代商贸城发生的一切，感觉跟做梦似的。
旁边的姜皓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姜皓睁开眼，摸出手机一看，是微信消息。发信人备注是“大地装饰-张设计师”。
“姜先生您好！您房子的全套装修效果图及360度全景vr图已经初步完成，发您微信了，请您先过目。”
“有什么修改意见随时联系我！”
下面跟着是一个效果图的链接。
姜皓点链接。
他滑动屏幕，一幕幕看过去——客厅、餐厅、主卧、次卧、书房、厨房、卫生间……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越皱越紧。
能看出来，设计师确实用心了，用的材料效果、色彩搭配、灯光布置，在效果图里都显得挺象那么回事。
但是……
怎么说呢。就是一种强烈的“落差感”。
效果图里的家，看起来是“漂亮”的，甚至可以说在县城绝大多数人眼里，这绝对算得上“豪华装修”、“有设计感”。
但姜皓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象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在看一个精致的样板间，缺乏那种让他心动、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家”的灵气和质感。
风格有点杂糅，哪哪都透着一股子县城装修公司里略显土味的高端套路。
这离他脑海中那个模理想住所，差距实在太大了。
房子这东西，是要天天住、天天对着的。如果一开始就不满意，以后住着能舒服吗？
他现在又不缺钱，为什么不能弄到最好？
“啧……”姜皓忍不住咂了下嘴。
“咋了李辉？”开车的李辉馀光瞥见他这模样，出声问道：
“看你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了。”
“商贸城那边合同有啥问题？”他第一反应还是刚才那件大事。
“不是商贸城。”姜皓摇摇头，把手机屏幕往李辉那边侧了侧：
“大地装饰那边，把我房子的装修效果图发过来了。”
“哦？弄好了？我看看啥样？”李辉来了点兴趣，趁着前面红灯，把车稳稳停住，扭头仔细看向姜皓的手机屏幕。
李辉瞄了几眼，开口道：
“可以啊皓子！”
“这整得真不赖！你看这客厅，多敞亮！这电视墙，大气！”
“这在咱们县城，绝对算是顶好的装修了！”
“比我那房子强一百倍！你这装出来，绝对漂亮！没白等这几天！”
他是真心觉得不错。以他的眼界和县城普遍的装修水平来看，这几张效果图展现出来的家，已经足够豪华和有面子了。
姜皓没接话，只是默默收回了手机，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眼，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在了中控台上。
李辉听出了他情绪不对，侧头看了看他：
“咋？不满意啊？”
“恩。”姜皓很直接地回答。
“啊？”李辉是真不理解：
“这还有啥不满意的？这还不够好？皓子，你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
姜浩没解释。
他知道跟表哥解释他想要的那些东西，很难有共鸣。
在表哥看来，用料好、看着亮堂、显贵，就是好装修。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大地装饰那边，确实尽力了。
拖了这么多天才出图，能看出他们反复修改过。
但一个小县城的装修公司，设计师的眼界、能接触到的案例、审美水平的上限就在那里。
你再怎么催，再怎么提要求，他最终拿出来的东西，也很难突破那个天花板。
李辉这边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