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研组这十天,象一面镜子,也象一杆秤。”
林惟民慢慢斟茶,“照出了我们的成绩,也称出了我们的不足。
更重要的是,传递了一些信号。”
沙瑞金点头:“他们对技术和安全的重视,对规则和底线的强调,很明确。
这和我们坚持的方向是一致的。
环太平洋基金那边,估计也收到了类似信号。”
高育良缓缓道:“那位教授关于政商关系和企业家精神的关注,关于司法案件效果的提法,可能预示着下一步某些理论研究和政策讨论的热点。
我们要有所准备,更要把握好我们在实际工作中的分寸。”
“是啊,分寸。”
林惟民端起茶杯,“发展要讲分寸,改革要讲分寸,用人要讲分寸,就连反腐倡廉、文化建设,都要讲分寸。
这个分寸,就是‘度’,就是规律,就是最根本的政治智慧。”
他看向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灯火璀灿。
“调研组走了,我们的工作才真正进入下半场。
接下来,要把调研组的意见消化好,把我们的思路理得更清,步子迈得更实。”
林惟民放下茶杯,目光坚定,“汉东这条路,还得我们自己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
茶香袅袅,夜色深沉。
调研组离开后的汉东,并没有迎来预想中的“松口气”,反而进入了一种更深沉的忙碌。
那种感觉,就象体检报告拿到手之后——指标有好有坏,病灶隐约可见,接下来该吃药吃药,该调理调理,容不得半点懈迨。
林惟民在省委常委会上,用了一个下午专门研究消化调研组的反馈意见。
他没有让人逐条对照写整改方案,而是提出要搞一次全省范围的“高质量发展思想务虚会”。
“务虚会?”
有常委不解,“通常不都是开落实会、部署会吗?”
“先务虚,才能更好地务实。”
林惟民解释道,“调研组的意见,很多触及的是发展理念、工作方法、甚至是我们一些习以为常的思维定势。
不把思想上的‘结’解开,不把认识上的‘雾’拨开,硬推具体措施,可能事倍功半,甚至南辕北辙。”
务虚会分层次召开。
先是省委中心组,接着是省直各部门、各地市主要领导,再往下延伸到县区一级的内核班子。
议题只有一个:对照高质量发展要求,结合调研组指出的问题,我们到底“差”在哪里?
“难”在何处?
下一步该怎么“破”?
一开始,不少干部还是习惯性地谈成绩、摆困难、要政策。
林惟民和沙瑞金、高育良分头参加各组讨论,不断引导:“成绩不说跑不了,问题不说改不了。
今天关起门来,就是要把问题摊开说,说深说透。不准扣帽子,不准打棍子,就事论事。”
氛围渐渐变了。
一位工业大市的市委书记,在小组会上痛陈本市几个传统重化工厂“转型转不动”的深层次原因——不仅仅是技术资金,更在于庞大的职工安置压力和历史遗留的社会负担,导致地方政府在决策时投鼠忌器,不敢下狠手。
一位农业县的县委书记,则直言不讳地指出,上级有些惠农政策“很好听但不好用”,比如要求规模化经营,但土地流转中的纠纷调解机制不健全,往往好事办成闹心事。
这些带着泥土味、甚至有点“刺耳”的发言,被原汁原味地整理成简报,送到了林惟民的案头。
他看得非常仔细,不时在上面做标记。
几天后,在省委中心组务虚会的总结阶段,林惟民没有做长篇大论的报告,而是拿着那些简报,点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