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翠屏路七号楼外还围着警戒带。
拆迁队已经停工,挖掘机趴在空地上,铲斗里积了一层灰。
昨夜下过小雨,楼前的泥地有些滑,田小辉刚下车就差点劈叉。
苏寒提着勘查箱从后备箱下来,目光落在二楼东侧。
那面墙已经被切开。
遗骸被带回法医中心,墙体断面却保留得很完整。
痕检人员昨晚加班做了编号,红色标记线还留在水泥层上。
林雅婷走到他旁边。
“你确定今天还要看墙?”
“嗯。”
苏寒戴上手套。
“人走了,墙还在。”
田小辉小声嘀咕。
“苏法医这话放恐怖片里,能直接进预告。”
老赵拎着保温杯过来。
“别贫,今天你负责搬东西。”
田小辉转头看他。
“赵哥,我是鉴定科的警察,不是叉车。”
老赵拍了拍他肩膀。
“年轻人要多岗位锻炼。”
苏寒已经走进楼里。
七号楼内部被拆得差不多,裸露的钢筋从水泥里伸出来。
二楼东侧拉了两层警戒线。
地上铺着防污染垫,旁边摆着几个物证盒。
原本藏尸的位置被切开后,承重墙断面呈现出多层水泥结构。
外层颜色较浅,内层带着旧灰色。
苏寒蹲下去,打开头灯。
林雅婷站在他后面,没有催。
她知道苏寒一旦安静下来,就是在找东西。
田小辉蹲在旁边看了半分钟,忍不住问。
“苏法医,水泥里还能有什么?”
苏寒没有抬头。
“能有很多。”
“比如?”
“砂浆配比,浇筑方向,空气孔,杂质,接触痕迹。”
田小辉听得认真。
“还有呢?”
苏寒停了一下。
“还有运气。”
田小辉一愣。
“法医也靠运气?”
老赵在后面乐了。
“你以为呢?有时候翻遍十箱资料,不如凶手自己掉根头发。”
林雅婷看着墙体断面。
“但这次十年了,就算有,也未必能留住。”
苏寒没有接话。
他的视野里,系统界面已经打开。
【物证时间线回溯启动。】
【扫描对象:翠屏路七号楼东侧二层承重墙水泥层。】
【表层污染:拆除粉尘,雨水湿痕,近期工具接触。】
【深层结构:旧水泥,碎石,钢筋锈蚀产物,少量工业添加剂残留。】
苏寒缓慢移动探针灯。
系统提示随着视角变化不断刷新。
他没有急。
墙体断面不大,但十年前的痕迹藏得很深。
有些东西肉眼根本看不到。
痕检人员递来放大镜。
“苏法医,要不要取样?”
“先不动。”
苏寒抬手制止。
“取早了,容易破坏层位。”
痕检人员点头。
田小辉听得头皮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