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顾念突然敲响了苏寒的房门。
“出去吃饭,庆祝你转正。我请客。”
苏寒从床上翻了个身:“上次蛋糕不是已经庆祝过了?”
“蛋糕是蛋糕,饭是饭。再说了,我闺蜜也想认识你。”
苏寒立刻警觉:“什么闺蜜?”
“别紧张,不是介绍对象。”顾念翻了个白眼,“她在附近逛街,顺便一起吃个饭而已。”
苏寒不太想去。
他平时的社交需求接近于零。
下班回家要么看资料,要么研究系统,跟陌生人吃饭属于纯粹浪费时间。
但顾念难得开口,他也不好拒绝。
毕竟人家花了八十八块买蛋糕。
饭局定在市中心商业街的一家西餐厅。
不算贵,人均一百多,在临江属于中档水平。
苏寒到的时候,顾念已经坐下了。
她对面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染了一头焦糖色的波浪长发,手上拎着个logo巨大的包,一看就不便宜。
“来了。”顾念招手,“这是我闺蜜张琳。琳琳,这是我室友苏寒。”
张琳的目光从苏寒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来。
那个扫视的速度和精度,堪比商场里的安检仪。
苏寒穿了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t恤,下面是条普通的深色长裤。
脚上一双跑了三个月的运动鞋,鞋边沾著点没擦干净的灰。
张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但苏寒捕捉到了。
他在法医中心跟死人打交道练出来的观察力,拿来读活人的微表情,简直杀鸡用牛刀。
“你好。”苏寒拉开椅子坐下。
“你好你好。”张琳笑了笑,声音甜得有点腻,“就是你啊,念念天天提的那个法医室友。”
她把“法医”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楚。
然后侧过身子凑到顾念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大,但安静的餐厅里,苏寒的听力足够清晰。
“法医?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那个?”
顾念推了她一下:“小声点。”
苏寒面不改色地翻开菜单。
他见过比这难看一百倍的嘴脸。
解剖室里那些面目全非的死者都没让他动过表情,一个势利眼的小姑娘而已。
三个人点了菜,开始吃饭。
前十分钟还算正常。
张琳聊了些她最近在哪里买了什么包、换了辆什么车、男朋友送了套什么化妆品。
苏寒低头切牛排,全程当背景音乐听。
但张琳大概觉得苏寒太安静了,有点没面子。
她放下叉子,看向苏寒:“苏寒是吧?念念说你刚转正?恭喜啊。公务员吧?工资多少啊?”
问得很直接。
苏寒咽下嘴里的牛肉:“四五千。”
张琳的表情管理出了一瞬间的破绽。那个表情翻译成人话就是——就这?
“也还行吧。”她很快恢复了得体的笑容,“公务员嘛,图个稳定。”
苏寒没接话。
张琳又喝了口红酒,聊起了她男朋友的公司年终奖发了多少、今年准备换多大的房子。
苏寒全程保持微笑,频率和幅度恰到好处。
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属于标准的社交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