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听愣了,瞪大眼看著眼前这年轻女大夫:“这咋个扩大法?”
“既然总院的財务处查不明白,为了避嫌避个彻底,那就向上头打报告申请。”叶蓁目光如炬,亮出底牌,“请市卫生局的纪检部门,联合市建委的材料质检专家,直接组个市级联合调查组,下到黑山村的採石场去查!”
她语速不紧不慢,却如重锤砸下:“查帐本明细!测石头硬度!把每一块花岗岩的开採单价、人工运输成本,跟市面上所有的行情摊在太阳底下挨个对比!”
周海被这个堪称疯狂的提议震得目瞪口呆,脑门上瞬间起了一层虚汗:“动静太大了!小叶,这等於把咱们总院的家底全翻出来给市里过堂啊!一旦惊动了上头,这事可就彻底脱离咱院里的控制,压不住了!”
“我叶蓁行得正、坐得端。我大哥一锤一锤砸出来的花岗岩,经得起这世上任何机器的检验!”
叶蓁双手按在红木办公桌上,身子微倾。那股常年在手术台上生杀予夺磨礪出的气场,瞬间控住了整个办公室,压得周海连气都快喘不匀了。
“如果不请市级联合调查组,难道就任由別有用心的小人,往华夏之心』这个救命工程上泼大粪?!”叶蓁眼神极具穿透力,“这栋大楼,攥著全国无数先心病患儿的生路。它的地基里,容不得半点烂帐!谁敢在这大楼的石头上玩阴的,我就敢把天给他捅个窟窿!”
周海“扑通”一声跌坐回椅子里,白大褂的后背彻底溻湿了。
他脑瓜子转得飞快。叶蓁不单单是医学界无可替代的“定海神针”,她男人顾錚,那可是北城军区实打实的带兵长官!这事儿要是不摆在明面上查个水落石出,一旦顾家那头真的在院里发飆,別说区区一个林卫国,整个北城总院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叶蓁这招,简直是雷霆手段,直接逼宫!
周海深吸了一大口气,像是在心里盘算清楚了这笔帐。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一把拉开手边的抽屉,抽出那份盖著鲜红冻结印章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成!”周海一咬后槽牙,拍了板,“我这就摇电话!直接打给市卫生局和市建委的一把手!”
他撑著桌子站起身,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地透著股决绝:“小叶你把心放进肚子里!等联合调查组把帐目和质检结果贴到公告栏,证实了你大哥的清白。我周海亲自组织开全院职工大会,当著全院百十號人的面,给你们老叶家兄妹俩正名!
两天后。
两辆掛著市级机关牌照的绿吉普在坑洼的山道上“吭哧吭哧”顛了足足三个钟头,隨著“嘎吱”一声刺耳的剎车,稳稳停在了黑山村採石场的土坪上。
车门一推,几个穿戴齐整、兜里別著英雄牌钢笔的市建委专家鱼贯而下。
走在最前头的是市建委材料科的王科长,咯肢窝里夹著个沉甸甸的黑皮包,板著一张脸。
林卫国今天特意套了件熨得没有一丝褶子的深色干部夹克,夹著公文包,跟在王科长屁股后头。
<
他今天是主动请缨跟著市里的调查组下乡的。名义上叫“配合工作”,心底的算盘却打得劈啪作响——他非得亲眼盯著叶诚的帐本查出窟窿,好彻底钉死叶蓁“走后门、捞公家油水”的罪名!
省建公司的工程师高长征也从后头的车上跳了下来,盯著林卫国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冷冷地翻了个白眼。
叶诚带著马志刚迎了上来,身上那件旧褂子还沾著刚劈完石头的白粉尘。
“各位领导一路辛苦,我是振兴採石场的负责人叶诚。”叶诚背脊挺得溜直,不卑不亢。
王科长神色严厉地点了点头,压根没废话,直奔主题:“叶老板,咱们受北城军区总院委託,今天得对你们的供货资质和石料质量,做个明明白白的彻查。”
“把你们跟省建公司签的合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