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坐在副院长办公室的沙发上,耐心地等著父亲带好消息回来。她已经在脑子里彩排了一遍那两个野丫头收拾东西滚蛋时,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眼神去送她们。
门锁发出一声响动。林卫国推门走了进来。
“爸,怎么样?周院长是不是立刻批条子让人走?”林婉从沙发上站起来,迎上前去。
她没有等到父亲宽慰的笑容。林卫国反手锁上门,转过身,一巴掌重重拍在旁边的茶几上,把上面的玻璃菸灰缸震得跳了起来。
“走?我看该走的人是你!”林卫国压著声音咆哮,一指头快要戳到林婉的脑门上,“你知不知道那两个人是谁?一个是赵政委的女儿,一个是顾司令的千金!你活腻了跑去招惹她们!”
林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她往后退了一步,小腿肚子撞在沙发的边缘,整个人跌坐下去。她大脑里嗡嗡作响,消化著这两个爆炸般的身份。
那两个穿得朴素、天天趴在桌子上啃乾粮的泥腿子,竟然是大军区首长家里的千金?
“我不信”林婉喃喃自语,“这不可能。她们那种样子,哪里像首长家的女儿。肯定是叶蓁!是叶蓁故意找来这两个人,做了一个局来羞辱我!”
林卫国看著女儿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失望地嘆了口气。“你现在立刻回办公室,把今天弄乱的摊子收拾好,然后老老实实地给我待在那。別再惹事生非,听到没有!”
说罢,林卫国拿起公文包,直接出了门,他现在看到这个不爭气的女儿就觉得头疼。
林婉下午压根没去上班。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在想一件事——叶蓁为什么会答应让她进办公室?
按正常逻辑,就凭林家把她赶出家门那笔旧帐,叶蓁完全可以一口回绝。赵舒雅厚著脸皮上门求的时候,叶蓁甚至连那兜鸡蛋都没收。
可她偏偏点头答应了。
答应了,然后把她扔进一个满是听不懂的方言信、接不住的求救电话,身边还安插著大军区首长千金的办公室里!
林婉越想越觉得胸口憋著一团火,憋得透不过气来。
是故意的。绝对是叶蓁挖好了坑看她往下跳!
晚饭后,林婉换了件乾净的的確良衬衫,洗了把脸,咬著牙出了家门。
她打听到,叶蓁晚上 八点在总院后院的保暖大帐篷里,给全国来的进修大夫们上课。
初春的傍晚风还透著凉,帐篷外头已经聚满了提早赶来占座的医学专家,大家三三两两地热烈交谈著。林婉避开正门,从侧面一条堆著旧木板的夹道,掀开厚重的防风帆布,直接摸进了帐篷后头临时用帆布隔出来的区域。 隔间里光线有些暗。叶蓁坐在一张漆皮斑驳的军用摺叠桌前,头顶悬著一盏落了灰的十五瓦白炽灯泡。她身上穿著乾乾净净的白大褂,手边摊著几页手写教案,手里的钢笔正快速在一组体外循环的数据旁做著批註。外面专家们热火朝天的討论声,隔著厚重的帆布传进来,和这方小空间仿佛是两个世界。
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叶蓁头都没抬。
林婉走到她背后,看著叶蓁那副稳如泰山的冷淡模样,心底的邪火“蹭”地一下烧穿了理智。
“你现在心里指不定多得意吧?”林婉的声音在逼仄的隔间里显得格外尖利。
叶蓁手里的笔顿住,转过摺叠椅,目光清冷地看著林婉。
“你明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故意瞒著,就等著看我在她们面前出洋相!”林婉往前逼近一步,眼底透著浓浓的嫉恨,“怎么,现在在医院里混出头了,就开始拿我寻开心了?”
叶蓁“啪”地一声將钢笔帽扣上,声音不大,却透著股慑人的劲儿。她压根没接林婉的胡搅蛮缠,视线淡淡地扫过林婉那件平整的衬衫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