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分开,那就让我一个人走!你和我妈一起!”
落单意味着最高的风险。
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去承受这一切。
只要言斐和他妈妈能平安,就算他也值了。
“别犯傻。”
言斐皱起眉
“我无法象你们一样在海中自由来去,长时间潜行。分开后,你们走水路。”
“由我单独走陆路吸引注意力,才是最优选择。”
见顾见川还要反驳,他抬手制止,继续道:
“别忘了,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
“老师总归要比学生厉害一些,需要多担待一些。”
“可这对你根本不公平!”
安娜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懊悔。
“你本来不必卷入这一切!”
“如果不是因为我当初的恳求,你现在依然是受人尊敬的博士,会有光明的未来和非凡的成就。”
“而不是象现在这样,跟我们亡命天涯,甚至要去做最危险的诱饵我、我当初就不该”
早知如此,她在顾见川出生的时候直接把人摔死,再自杀。
这样也不至于拖累言斐。
安娜几乎说不下去,深切的悔意几乎将她淹没。
“是我自己选的。”
言斐看着安娜,也看向顾见川。
“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未后悔。”
“真的不能一起吗?”
顾见川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希冀。
“一起走,就谁也走不掉了。”
言斐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斩断所有可能。
顾见川喉结滚动,眼框瞬间红了:
“可我我怎么放心把你一个人丢下”
言斐抬起手。
掌心轻轻复上顾见川的脸颊,指腹擦过那微微发红的眼角,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
“听话。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你们就在南极好好等我,好吗?”
他态度温和,却坚硬如铁,毫无转圜馀地。
顾见川知道,一切已成定局。
他劝不动对方。
猛地别开脸,他胡乱用手背抹了把眼睛。
再转回来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孤注一掷的狠厉和湿漉漉的恳求:
“好我会保护好妈妈。但你记住,我们一家三口,必须整整齐齐地团圆!少一个都不行!”
“恩,整整齐齐。”
言斐笑了。
他不再多言,指向不远处那条蜿蜒向南、在阳光下泛着粼光的河流:
“沿着这条河一直向南,就能进入太平洋主航道。”
“记住,海里也绝不会平静,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万事小心。”
离别的话语已尽,前路已然分明。
阳光穿过树冠,在林间空地投下晃动的光斑,也照亮了三人眼中复杂难言的情绪。
担忧、决绝、不舍,以及对缈茫却必须去抓住的“团圆”的期冀。
安娜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斐,我们等你。你一定要平安。”
“你们也是。”
顾见川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大步朝着河流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背上,带着一种孤绝的意味。
然而,就在走出三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