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袅袅猛地回头。
姜君玥站在殿门口，背后是无边的夜色，身前是满殿的烛火，那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迈步走了进来，一步一步，走向跪在地上的姜袅袅。
姜袅袅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可她的手还被父皇握着，退不得。
姜君玥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弯下腰，伸出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
她被扶了起来，然后被他揽进怀里。
那只手落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握着，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侧。
另一只手抬起来，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蹭过她娇嫩的脸颊，微微的粗粝，微微的痒。
“父皇。”
他抬起头，看向榻上的老皇帝。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您累了。”
姜君玥的嘴角微微扬起。
“还是早点歇息吧。”
他说完，揽着姜袅袅，转身向殿门走去。
姜袅袅被他带着走，脚下踉跄，忍不住回头去看。
老皇帝伸着手，朝着她的方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姜袅袅想要挣开，想要扑回去。
可那只落在她腰侧的手蓦地收紧，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袅袅。”
姜君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沉沉的。
“听话。”
姜袅袅不敢动了。
她被那只手揽着，一步一步，走向殿门。
夜风灌进来，吹动她的披帛，吹动她的长发。那长发散落下来，有几缕缠上了他的手臂，像墨色的丝线，缠得紧紧的。
她回头，最后一次看向金銮殿。
父皇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那扇缓缓合拢的殿门，彻底遮住了。
殿门在她身后轰然关闭。
姜袅袅的眼泪，终于又落了下来。
姜君玥低头看她。
看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那被风吹乱的发，看那微微颤动的唇。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抬起手，替她拭去脸上的泪。
然后揽着她，一步一步，走进了那深不见底的夜色里。
夜风习习，宫道两侧的宫灯在风中微微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姜君玥揽着她走出金銮殿，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
“刚刚父皇给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袅袅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封诏书还揣在她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寝衣，能感觉到那一点微微的硬度。
她不想理他，前几天的事她还没忘呢。他那样对她，现在又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抿着唇，脸偏向一边，不看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和那倔强抿着的唇。
那唇还是红红的，似乎比从前更娇艳了些。她偏着头，睫毛垂下来，一颤一颤的，像蝴蝶停在那儿，随时要飞走。
姜君玥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赌气的模样，夜风吹过来，吹动她的长发，几缕发丝飘起来，拂过他的下颌，痒痒的，让他心烦意乱。
他的目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