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骆思恭的话,白野立刻哭笑不得。
大明官员贪污腐败是真的,但是雁过拔毛到了这种程度程度,还是让白野感到无语。
不过想到月港封关之后福建各级官吏损失的利益,白野也就释然了。
自从大明月港开放,允许商人出海之后,月港的税银就成了大明的财务黑洞。
虽然朝廷创建了独立的督饷馆作为月港海商的征税机构,从隆庆元年到万历二十一年,督饷馆从月港收到的税银仅仅是从3000多两涨到2万多两。
但是实际上的月港出海的货物税率却至少在30以上,光是白家以前每年就要给月港督饷馆缴纳的各类税收就在两万两以上,加之出东洋的、跑南洋的,中间漏掉的银子有多少只有天知道。
这也是万历皇帝如此慷慨的允许琉球拿走月港专营权的原因,毕竟一年2万多两的收入他确实看不上眼。
可是福建官吏就惨了,这么大一块肥肉,想想都替他们肉疼。
只能说福建各级官吏作茧自缚了。
……
万历二十一年初冬,月港通海商会。
这座盘踞月港数十年、统领全城大半海外贸易的最大商会,往日里总是人声喧沸。紫檀木长桌旁商贾云集,算盘噼啪作响,满室都是海商们的报价声和笑谈声。
可如今,偌大的厅堂里静得压抑,长桌两侧,坐着各行商行的东家与掌柜,人人面色灰败,眉头拧成死结。
有人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茶沿,目光呆滞地盯着桌上积压的货单;有人撑着额头,不住地唉声叹气;就连平日里最是沉稳的商会会长陈敬山,也捻着颔下胡须,眉头紧锁,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陈会长,我家库房里囤的两千担生丝,全砸在手里了!”
做生丝贸易的林掌柜率先红了眼,声音带着哽咽。
“为了这批货,我抵押了三处宅院,如今商船不敢出港,生丝放久了就要霉变,这是要逼得我家破人亡啊!”
话音落下,做瓷器贸易的张掌柜也跟着苦笑摇头:
“我这上万件定制瓷器,原本早已定下去红毛的商路,如今堆在仓库里落灰,别说盈利,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红毛那边的商队音频全断,海防兵船日夜巡查,别说私运,就连靠近东洋航线都难如登天。”
其馀掌柜也七嘴八舌吐槽起来。月港作为大明的对外门户,不只是对日贸易,远至菲律宾甚至东南亚各岛的海船也都从这里出航。
现在正值东北季风,南洋航线出发之时,朝廷这么一断,无异于断了月港众掌柜们的生路。
“陈老,在座之人中您的路子最多,人脉最广,现在大家伙可就全指望您了啊!”
陈敬山摇头叹息道:
“这是陛下亲自下的旨意,连巡抚大人都无可奈何,我区区一个无官职的举人又能又能怎么办?”
陈敬山是月港海商之中少数有功名的人,考了半辈子勉强考中一个举人,也没精力去做官。
干脆赋闲在家以举人的名头做起了海商的“保护伞”。
前几年他的儿子运气极好中举当了外地县令。因此他家在月港地面上“政治地位”颇高,县令和督饷馆都会卖他一点人情。
如此一来月港的海商们都认定他家有“前途”,请他出山做了通海商会的会长,每年拿一大笔“坐摊费”,代表海商与官府中人斡旋。
有什么重要消息他也是第一手信源。
“都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