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崩解,已经超出了人类对“痛苦”的理解范畴。那可能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可怕,也可能在瞬间就升华到了超越痛苦的境界。
但陈海知道伊芙琳需要什么。
“我研究了林星最后传回的数据包,”老人缓缓说,“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03秒,他的脑波呈现出一种……平静的波动。不是麻木,不是解脱,而是平静。就像一个人完成了毕生使命后,终于可以休息的那种平静。”
伊芙琳抬起头。
“卡兰的数据更特别,”陈海继续,“他的生命体征在消失前,反而出现了短暂的稳定期。神经系统的活跃度甚至有所回升,然后……平缓地归零。就像蜡烛在熄灭前,会突然亮一下。”
“所以他们……”
“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接受了代价。”陈海飘到观察窗前,望着那团能量云,“伊芙琳,战争还没有结束。归寂教团只是暂时撤退,‘寂静终焉’还在某个维度窥伺。星环王座保住了,文明的火种发射出去了,但这只是开始。”
伊芙琳慢慢站起身。
是的,只是开始。
幸存者需要安置,伤员需要救治,防线需要重建,民众需要希望。
而作为执政官,她不能在这里崩溃。
“回航。”她重新戴上头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命令所有残存舰船,三小时内完成初步清理工作,然后撤回星环王座港区。重伤员优先转运。”
在离开前,伊芙琳最后看了一眼那团能量云。
云团中心的金光,似乎在那一刻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告别。
也像是在承诺。
战后第四天。
星环王座中央广场——确切地说,是中央广场的废墟。
这里曾经是整个太空都市最繁华的地方,高达百米的喷泉、全息投影打造的星空穹顶、来自各个文明的雕塑与花园……如今只剩下一片扭曲的金属骨架和破碎的合成材料。三天前教团的一次突袭轰炸击中了这里,虽然防御系统拦截了大部分弹头,但冲击波依然造成了严重破坏。
伊芙琳站在废墟中央。
她身后跟着一小队工程机器人,还有十几名自愿前来帮忙的幸存者。这些人大多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或家园,眼睛红肿,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悲伤,但手上都在忙碌——清理碎石,切割扭曲的金属,搬运还能使用的建筑材料。
“执政官阁下,”广场修复项目的负责人,一个断了左臂、用机械义肢工作的中年工程师向她汇报,“按照您的设计方案,纪念碑的基础结构今天就能完成。但是……您确定要建在这里吗?这里离核心区太近,如果再有袭击……”
“就建在这里。”伊芙琳打断他,“如果星环王座再次被袭击,那么纪念碑在哪里都一样。但如果星环王座守住了,那么这里——这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就应该立起这座碑。”
工程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明白了。那么碑文……”
伊芙琳从怀里取出一个数据板。
上面是她这三天来,每晚在办公室写下的文字。她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总觉得无论用什么语言,都无法承载那份重量。
最终,她只留下了最简单的几句话。
“把这段刻上去。”她把数据板递给工程师。
工程师接过来,看向屏幕,然后愣住了。
碑文比他想象的要简短得多。
“致所有试过的人”
但我们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在沉默中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