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风巨舰的银灰色舰体从云层中缓缓降下,阳光在舰身上流转,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舰体表面的符文依次亮起,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正在舒展鳞片。船队从云梦泽的上空掠过,阴影投在地面上,像一片移动的乌云,惊起了田野间的鸟雀。
最先发现和风巨舰的是云梦泽边境的一个老农。他直起腰,手搭凉棚往天上看,锄头从手中滑落,砸在自己的脚趾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旁边的年轻人反应更快,丟下农具,撒腿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喊:“来了!来了!靖玄王回来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从村传到镇,从镇传到县,从县传到城。不到半个时辰,云梦泽的官道上就挤满了人。白髮苍苍的老者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怕自己在见到靖玄王之前就倒下。年轻的妇人抱著孩子,踮著脚尖往天上看,孩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她也不肯放下。半大的孩子骑在父亲的肩头,兴奋地拍著手,嘴里喊著“靖玄王、靖玄王”,喊得嗓子都哑了。他们穿著各色各样的衣裳,有的新,有的旧,有的打了补丁,有的洗得发白。可他们的脸上,都掛著同一种表情——那是期待,是激动,是一种等了太久终於等到这一天的如释重负。
和风巨舰在云梦泽的专用船坞上空缓缓下降。舰体太大,大到遮住了半边天空,將整座船坞都笼罩在阴影之中。舷梯从舰体侧面延伸而下,稳稳地落在青石铺就的地面上。舱门无声滑开,一股清新的海风从舱內涌出,带著哲江特有的咸腥气息,混著映月湖海棠花的淡香。
最先走出舱门的是六武眾。
斩次走在最前面,身形魁梧如山,背后那柄门板宽的巨刃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靴子踩在舷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目光如刀,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將周围的一切都收入眼底。矢一跟在他身后,身形頎长,眼神锐利如鹰,右手已经搭在了弓弦上,指尖轻轻摩挲著弓弦,隨时可以拉弓射箭。火门咧嘴笑著,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腰间掛满了鼓囊囊的储物袋,走路的时候叮叮噹噹响,像是一串风铃。二藏半闔著眼,两柄刀安静地悬在腰间,他的步伐很轻,轻得像猫,踩在舷梯上几乎没有声音。枪左挺拔如松,链枪斜挎在腰间,枪头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他的目光平视前方,不急不躁。伊郎右手虚搭在刀柄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可他的目光,比任何人都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六个人,三种阵型。斩次、枪左、火门居左,矢一、二藏、伊郎居右,三人一组,呈扇形散开,將舷梯两侧牢牢护住。这是他们在无数次战斗中磨练出的默契,不需要言语,不需要手势,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该做什么。
君则跟在六武眾身后走出舱门。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青丝挽成简单的髻,只簪了一枝素银步摇。她的面容清丽,眉宇间透著一股干练。她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可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船坞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几千个,甚至上万个。他们挤在船坞外面,挤在官道上,挤在田野里,挤在屋顶上。有的踮著脚尖,有的踩在凳子上,有的爬上了树。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艘银灰色的巨舰上,落在那些从舱门里走出来的人身上。他们的嘴巴张著,眼睛亮著,脸上的表情在激动、期待、敬畏之间来回切换,像是一幅流动的画卷。有人举著横幅,上面写著“靖玄王千岁”,字跡歪歪扭扭,墨跡未乾,显然是刚写的。有人手里捧著花,花瓣上还带著露水,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