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换。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可她觉得,他不是一个坏人。没有原因,就是觉得。
半个月后的一天傍晚,张依依把船上的几个老船工叫到了船舱里。他们都是跟了张家几十年的老人,有的从曾祖父那辈就开始跑船,有的从爷爷那辈,有的从父亲那辈。他们看著张依依长大,看著他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现在这个粗獷的汉子。他们信任他,就像信任自己的儿子。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交代。”
张依依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船上那个受伤的人,你们都看见了。他的伤,是被四象雷遁打伤的。四象雷遁,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几个老船工对视了一眼,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摇了摇头。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开口了,他姓陈,是船队里年纪最大、资歷最老的一个。
“四象雷遁,是龙家的雷法。当年,我们的曾曾祖父,就是死在这种雷法下的。”
他的声音很平,可那平里,压著东西。
张依依点了点头。
“所以,这个人,不能让別人知道他在我们船上。不能让別人知道他的伤,不能让別人知道他的来歷,不能让別人知道我们救了他。”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从左边看到右边,从右边看到左边。
“从今天起,他的事,就是我们船队的秘密。谁要是说出去,就別怪我不念旧情。”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陈老开口了。
“依依,你放心。我们这些人,都是跟著张家跑了几十年的。张家的恩,我们记著。张家的仇,我们也记著。这个人,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其他船工也纷纷点头,没有人反对。他们知道,张依依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关係到整个船队的生死。说出去,大家都活不了。
张依依点了点头,站起身,朝他们深深一揖。
“各位叔伯,多谢了。”
他的腰弯得很低,额头几乎触到膝盖。这是他第一次给他们行礼,也是他这辈子给他们行的唯一一个礼。几个老船工连忙站起来,扶住他。
“依依,你这是干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张依依直起身,看著他们,眼眶有些红。
“好。一家人。那我就不说两家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更轻。
“还有一件事。等他醒了,不能让他离开。至少,在伤好之前,不能让他离开。”
又是半个月。船队在哲江的码头上靠岸。那些矿石被卸下来,装上车,运往孙家的矿场。船工们拿到了工钱,有的回家,有的去喝酒,有的去找女人。张依依没有走。他留在船上,等著朱云凡醒来。张萍萍也没有走。她每天都守在床边,看著那张苍白的脸,等著那双眼睛睁开。
那一天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张萍萍坐在船舷边,看著那片被晚霞染红的海面,想著心事。她的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动,又像是什么人在呻吟。她转过头,看见朱云凡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可那星星里,没有光。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屋子,四面白墙,什么都没有。
“你醒了”
张萍萍快步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又像一只发现新奇玩具的猫。
朱云凡看著她,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