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都,皇宫,密谈室內
大明皇帝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捏著一份从龙都传回的情报。纸上字跡工整,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龙伯昭將龙都赏赐给靖玄王,封其为龙海元帅,统领龙国海军。龙血盟事务由相国龙伯渝代管。靖玄王领旨,未发一言。
他把情报放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面。紫檀木的桌面打磨得很光滑,触手温润,可此刻摸起来却有些凉。
“云凡,你怎么看”
他的声音不高,在这空旷的御书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烛火映在他脸上,把那张已经有了些皱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朱云凡坐在下首,手里端著一杯茶。茶是今年新贡的龙井,汤色清亮,豆香扑鼻。他低头看著杯中浮沉的茶叶,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父皇问的是哪一件”
“龙昭帝把龙都给了龙伯言,让他管海军,却把龙血盟交给了龙伯渝。”
明帝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龙伯言什么都没说,领了旨就走了。你和他一起这么久,你觉得他心里在想什么”
朱云凡沉默了一瞬。窗外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沉闷悠远。
“他在想,那个位子只坐得下一个人。”
明帝的眉头微微挑起。
“这是他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
朱云凡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几上,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不是对权利有执念的人,他心里情义比权利重要。”
明帝没有接话。他重新拿起那份情报,看了很久。纸上的字跡在烛光下有些模糊,他眯起眼睛,一字一字地看。然后他把情报放下,靠回椅背。
“龙昭帝这个人,你觉得如何”
朱云凡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著自己交握的双手。那双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烛火又跳了一次,在墙上投下一片摇曳的影子。
“正直,高傲,自视甚高。”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当皇子的时候,我对他还有几分敬重。那时候他办事公道,待人诚恳,是真的把七国的安危放在心上。可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明帝没有催他。御书房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现在如何”
朱云凡抬起头,看著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很像,都是细长的,不笑的时候显得有些冷淡。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冷淡,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现在,他让我有些看不起。”
明帝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对伯言做的事,算不上错,但也说不上对。他怕伯言声望太高,怕守旧派借伯言生事,怕自己的皇位坐不稳。他把龙都给了伯言,封他当海军元帅,把他推到一边。这些事,换一个皇帝也会做;甚至可能还没他这么大方,龙都就算是政治迁移,也是龙国的经济中心。”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可伯昭忘了,他那个皇位是谁帮他守住的,伯言回龙国之前,他可是在郑国被佐道残党打得灰头土脸;不是伯言杀了序高峰,灭了风巢,自己让走功劳,他哪来的脸坐在龙椅上论功行赏”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著太多东西。像一潭死水,表面没有波澜,底下却藏著暗流。
明帝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这是在替龙伯言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