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则闻言,唇角弯起一个略带俏皮的弧度,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她並不直接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伯言的衣袖一个极其不显眼的位置。
伯言低头看去,只见那里青灰色的布料上,有一道长约半寸、细如髮丝的裂口,若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这可能是之前与悦风派修士周旋时,被某个法术边缘或飞溅的石子刮到的。
而此刻,那道裂口被几根同样色泽、几乎与布料融为一体的丝线细细地缝合了起来,针脚细密工整,不露痕跡。
“公子的这身衣服,这里破了。”
君则轻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
“方才分开前我悄悄看见的,就用…自己的头髮,给它缝上了。”
她说著,耳根微微泛红:“我天生对气味很敏感。公子身上有种特別的气息,像是雨后的青石混著极淡的、温暖的阳光味道,很乾净,也很好记;对於君则自己的气息,就更熟悉了,所以,只要距离不是太远,在这镇子里,君则总能找到公子的。”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诚,还带著点小小的得意,仿佛在说:看,我还是有用的。
伯言愕然,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凑近那缝合处细看。果然,那“丝线”触感柔韧异常,带著极淡的、属於君则髮丝的清香。他完全没注意到她何时动的手,这份细心与悄无声息的手法,让他有些意外。
而她的解释用头髮缝合?对气味异常敏感?这似乎並非寻常术法。
“这是何种仙术?还是某种特殊体质?”伯言问道,语气中带著探究。他想起之前悦风派那个水蓝头髮修士也似乎觉察到君则气息特殊。
君则却抿嘴一笑,眼中狡黠之色更浓,她微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故意用一种略带挑逗又半真半假的语气道:“公子这就不懂了这不是仙术。这是君则的『女儿香』。”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忍不住脸红了,连忙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方才那点故意装出来的大胆瞬间消失无踪,变回了那个容易害羞的女子。
伯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调戏”弄得一愣,隨即失笑摇头,心中那点疑虑也被这生动的情態冲淡。他自然看出她是故意这般说,半是玩笑半是掩饰那可能涉及隱私的体质秘密。他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愿言说的隱秘,只要无害,他便尊重。
“你呀”
伯言笑著,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如兄长。
就在这时,店小二端著木质托盘,吆喝著“客官,您的菜来咯——”,麻利地將三盘热气腾腾的菜餚摆上桌。
一盘清炒碧玉笋,笋片嫩白如玉,点缀著几颗鲜红的枸杞,清香扑鼻;一盘蟹粉豆腐,嫩滑的豆腐浸在金黄的蟹粉汤汁中,色泽诱人;还有一小钵山药排骨汤,汤色乳白,撒著翠绿的葱花,醇香四溢。都是些家常菜色,但用料新鲜,烹飪得法,在这充斥虫腥与丹药气的镇子里,显得格外清爽可口。
而关键是,这三样,恰好都是君则偏好的口味。
伯言记得清楚,在石浦秘境那些紧张的日子里,偶尔休整进食,君则总是会多夹几筷子这类清淡鲜美的菜餚。他当时只是无意留心,此刻点菜时却自然而然地选了这些。
君则看著桌上的菜,明显愣了一下,抬眼望向伯言,眸中有什么东西轻轻漾开,如同被春风吹皱的池水。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轻柔了许多:“多谢公子。”
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有些心意,无需言明,彼此知晓便好。她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碧玉笋,低头小口吃著,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伯言也拿起筷子,边吃边问:“打听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