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
蓝府侧门。
梅川酷子整了整衣冠,锦盒抱在怀里,身边跟着疤脸浪人,两人在门房前站了小半炷香。
门房没让进。
过了一会儿,从侧门里晃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窄腰宽肩,一身锦袍,走路带风,嘴里叼著根牙签,眼皮子都没正经抬过。
此人姓金,单名一个子字,是蓝玉的贴身亲卫,替主子跑腿收礼的活儿干了三年,油得能拧出汁来。
梅川酷子躬身递上锦盒。
“在下倭国正使梅川酷子,有要事恳请蓝将军”
金子单手接过锦盒,大拇指掀开盖子瞥了一眼,啧了一声。
“二百两?”
他把牙签从嘴里拔出来,指著锦盒里的金子。
“就这?”
梅川酷子愣了。
“蓝将军什么身份?大明第一武将!北伐擒王、南征封侯!你拿区区二百两黄金就想见人?”
然而下一秒,金子迅速地把锦盒往怀里一揣,动作极其自然。
“行了行了,今儿将军心情不错,看在你们远道而来的份上,我替你们通传一声。”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补了句。
“等著,别乱碰门口的石狮子,上个月刚洗过。”
梅川酷子躬著的腰慢慢直起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疤脸浪人咬牙切齿,压低声音。
“这个狗奴才!两百里黄金眼都不眨就收了,还要拿腔拿调!”
梅川酷子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疤脸浪人的肩。
“能耐大的人,身边人跟着趾高气昂,不算奇怪。”
他望着蓝府高耸的门楣,目光沉了沉。
“只要蓝将军肯出面,替我倭国找回脸面,这二百两,值。”
又等了半炷香。
蓝府大门从里面轰然推开。
蓝玉骑着一匹枣红马,从门洞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亲兵。
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武袍,腰系玉带,没挂甲,没佩刀,像是出门遛弯的架势。
金子小跑着跟在马侧,冲梅川酷子一扬下巴。
“将军赏脸见你们,路上说,边走边讲。”
梅川酷子大喜,拉着疤脸浪人紧跟上去。
蓝玉骑在马上,单手持缰,斜眼扫了一下疤脸浪人的肿脸,嘴角撇了撇。
“说吧,被谁打的?”
梅川酷子快步跟在马侧,边走边答。
“回将军,我使团护卫在街上正常行走,遭一名大明军官无端袭击,八人重伤,其中这位”他指向疤脸浪人,“肩骨断裂,面部严重受伤。”
蓝玉哼了一声。
“几个人打的你们?”
“一个。”
蓝玉的眉毛动了一下,没说话。
梅川酷子继续说。
“此人出手极快,我方八人拔刀在手,竟无一人碰到他衣角。”
蓝玉的缰绳收紧了一寸。
“他用什么兵器?”
“没有兵器。”
“没有?”
“用手甩的巴掌”梅川酷子咬著牙,“一巴掌一个,八巴掌,全放倒。”
蓝玉的背挺直了一些,眉头微皱,身下的马蹄声嗒嗒嗒,走过了一个街口。
“那人穿什么?”
“飞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