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亚麻布和细砂,一遍遍打磨着胸甲上的划痕。
那些是与野猪人作战留下的荣耀。
但他此刻想的,却是三年前,为了扩张军备,他强行征召了一片属于教会的林地,用来做伐木场。
一桩桩、一件件,不大不小,可一旦被翻出来,都是“侵占神产”的铁证。
城堡最高处的露台上,夜风微凉。
狄安娜拢了拢肩上的披风,看着下方几处彻夜亮着灯火的窗户。
“他们真的会信?”她轻声问。
“恐惧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颗种子。”维林站在她身旁,声音平静。
“他们不敢赌,因为他们真的亵过神,不是么?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他们自己就会把这出戏越想越真。”
狄安娜看着维林的侧脸,月光下,他的表情冷静得有些可怕。
这个男人,不知不觉间,竟已是能拨动他人命运的棋手了。
第二天上午,太阳刚刚升起。
城堡餐厅里还很安静,几个早起的贵族正沉默地用着早餐。
一个侍从惊慌失措地冲进餐厅,因为太过惊慌,甚至在门口绊了一跤。
“城门口!城门口来了一支队伍!”
侍从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打着教区的旗帜!”
餐厅里一片哗然。
几位正在用早餐的贵族交头接耳,面露疑色。
一名年轻的骑士放下酒杯,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他跟着几个人一起,快步走出餐厅,穿过庭院,奔向城堡大门。
晨曦领的卫兵们已经排在门口,神情紧张。
狄安娜站在最前面,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裙,取下了所有首饰。
年轻骑士的目光越过卫兵,望向城墙的箭垛边。
他看到两个身影早已站在那里,正遥遥望着城堡外的长桥。
是飞利浦子爵,和瓦勒留斯子爵。
他们显然来得更早。
飞利浦双手负后,脸色阴沉如水;瓦勒留斯则双手背在身后,肌肉紧绷。
城堡外的长桥上,一队人正在靠近。
最前方是两名骑士,他们骑着高大的战马,身穿全套的黑色板甲,胸前刻着双钥匙徽记。
那是海地公国南部教区的纹章。
他们身后,跟着十二名骑士。
队伍中央,是一个穿着黑色修士袍的人。
他骑着一头毛驴,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飞利浦和瓦勒留斯赶到狄安娜身边。
他们看清了那支队伍的制式。
装备精良,纪律严明。
这不是普通教堂的护卫队。
“真是审判团。”瓦勒留斯声音干涩。
飞利浦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骑驴的黑袍人身上。
那人就是内核。
队伍在城堡门口停下。
为首的骑士翻身下马,走到狄安娜面前。
“晨曦伯爵,我们奉命执行任务途径此地,神父需要在曦光城短暂停留。”
他的声音通过头盔,显得沉闷又威严。
狄安娜躬身行礼。
“欢迎神父阁下。城堡已为各位备好房间。”
骑士没有回应,他转身回到队伍,向那个黑袍人复命。
法比